太过沉浸思绪的何蔚蓝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一径的低头垂泪,紧缩疼痛的胸口处灼热如被烙铁一般,却也无法忽略那隐隐泛起的类似满足的感慨喜悦,晶莹透亮的指尖,修建得圆润光滑,轻轻的刮莎着男子纹路清晰的掌心,指尖上一滴殷红的血迹,妖娆如罂粟,明知有毒,却又禁不住*的想要靠近,甚至想要吞噬。
“哥,你为什么这么厌恶我呢?如果是因为我妈妈,那,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你
说我是来赎罪的,我无话可说,我妈妈的罪我来赎,我对别人的罪也有我自己承担,可是,你对我的罪,你对我造成的伤害,该怎么办?应该由谁来赎?哥,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疼痛,是真的很疼啊,哥,你到底知不知道?”
何蔚蓝说到伤心处,声音已经哽咽不停,尖利的指尖不自觉的刺入了他宽厚的掌心里,疼痛令他眉头皱了皱,却没有醒来,手却握住了那只不停颤抖的小手,那么轻,那么柔,似是用尽了他平生所有的温情。
何蔚蓝埋进被褥里,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一声声压抑而沉重的传出来,抖动的双肩使得披在肩上的长发纷纷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玉般的颈项。
泣声渐渐微弱下去,短而急促的抽泣声后,房间陷入沉默,何蔚蓝依然趴在被褥里。
男人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紧闭的双眼里睫毛不停的颤抖着,紧皱的眉头,额际隐约渗有汗液,睡得极不安稳,似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哥,哥,你怎么了?”
感到受被握得生疼,何蔚蓝恍醒过来,看到他做恶梦般的神情,心里一惊,忙探出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际,滚烫灼热的温度让她的手触电般的迅速移开。
发烧了!!
何蔚蓝动了动手,无奈被他握得太紧,不敢太使力,又很着急,没办法只好朝门口大声喊着
李嫂,可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又隔着门,喊了半天,也不见李嫂上来。看着*上男人冒出更多的汗液,何蔚蓝也急得直冒汗,仿佛她也跟着一起发烧。
“哥,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要赶紧给你退烧才行啊!”
陆承佑意识模糊中,似乎听到她哀求他放开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奈何头颅似乎被一刀劈
开般,眼皮刚动了下,疼痛袭来,立即陷入混沌的黑暗,只是手在陷入黑暗前却紧紧的握住了手心里温润的触感。
“啊,好痛,哥,你醒一醒,不要握得太紧,我动不了,哥。”
何蔚蓝倒抽一口气,焦灼的明眸里泪花点点,眼神略带埋怨祈求的望着他。
“怎么办?怎么办?你似乎烧得很重,怎么办?”
何蔚蓝一遍擦着他额头上的汗液,一遍焦急的嘀咕道。忽然扫到*头桌上的一部手机,眼睛
一亮,探身拿过来。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手剧烈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终于打开手机了,轻松喜悦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展现,震惊在下一刻将一切一扫殆尽,只有清亮眼眸里颤抖的泪珠,闪烁着手机屏上一张女孩的脸。
女孩的双手朝前伸着,仰着头,微笑着接着雪花,白希的脸略显稚嫩青涩,黑发在背后飞扬起来,唇角一抹满足惬意的笑意,柔柔的,甜甜的!
和她口袋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何蔚蓝感到胸口闷得难受,才发觉忘记了呼吸,颤抖的手握着手机,捂着窒息般疼痛的胸口,身子慢慢的坐了下来,一时间无法理清心里激荡的情绪,震惊呆愣的眼神游移了半响,最后停在了握住她手的大手上,修长的手指,略显苍白,尤其是指关节处,白得近似透明,仿若再使一份力,骨节就会脆裂折断。
一分一毫的将那只手移过来,只是十公分的距离,而她却觉得拼尽了十六年的岁月,才终于触摸到了那手背的温度。
温温的,暖暖的!
曾经,这双手将她推入地狱,而如今,也只有这双手能够让她得到救赎。
她迷惘了,不知道他于她,到底是恶魔还是神灵?
或许,一切都未知,也或许,一切都已注定。
“哥,其实,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是不是?”
脸颊感受着他的温度,温润的唇角漾起一抹柔美宁静的笑,淡淡的,轻轻的,似有若无,似
烟若雾。
脸颊上的手动了动,何蔚蓝一惊,心跳得飞快,脸颊红得似烟霞,好像做错事的孩子被老师抓到般,快速的将手放到*边,眼睛不敢看向他。
陆承佑感到口渴得难受,脑袋重得好像压了块石头,挣扎了好久,终于张开干裂的唇。
“水……水……”
隐约听到声音,何蔚蓝小心的转眼看过去,看到他干裂的发白的唇后,心里埋怨了自己一
通,赶紧喊了一声,让李嫂端水,拿药上来。
不一会儿,李嫂匆忙的走进来。
“小姐,水来了。”
看到她腿上绑裹的纱布,又道:“小姐,您受伤了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我没事。”
何蔚蓝挪了挪,让陆承佑靠在她怀里,接过水杯,小心的喂了起来。
“李嫂,把退烧药拿过来!
“好。小姐,这是成医生临走前开的药。”
李嫂看了看两人一眼,摇摇头,转身去湿毛巾。
“李嫂,我来!”
何蔚蓝夺回李嫂手里的毛巾,轻柔的擦拭着他的汗珠,一遍又一遍,直到额头不再出汗,温
度少有下降后,才直起腰,轻轻松一口气。
“温度终于降下了!”
“是啊。少爷的身体一向很好的,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又是伤又是病的,哎!”
抬头见何蔚蓝愣愣的锁眉注视着他,李嫂将水盆端了出去。
“李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