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真的。”顾初旭十分严肃地说道。
简绾绾无奈地叹了口气,据她对顾初旭的了解,他说让你顿顿吃燃面,结果很可能是你会惨到顿顿只有馒头凉水。她干笑几声,“我开玩笑的,你何必当真?”
顾初旭冷着脸,“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玩笑?”
简绾绾咬牙,忍住挠他的冲动,嗲着声音说道:“顾总……”
“哈哈哈……”初荷忍不住大笑,“初旭哥,你就别再吓唬绾绾了,她胆子小,况且她若是被你fire了,到时候受罪的人可一定得是我,她必定顿顿让我请客,到时候我肯定得被她吃成穷光蛋,天天吃燃面。”
顾教授傍晚的时候送饭来,看见初荷已经醒过来,问了一下护士初荷的情况,知道初荷已经退了烧,便放心许多。他坐在初荷的*边,看着自家女而那张憔悴的面孔,悲从中来,却不得不忍住眼泪,嘱咐了初荷几句之后便仓皇离去。
顾初旭送顾教授到电梯处,父子两人皆是面色沉重。
“你和初荷说了没有?”顾教授问道。
“没有!”顾初旭说道,“我想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免得她在再生出其他的病来。”
“嗯!”顾教授点点头,“我有个老同学,现下在美国一家大医院工作,他与我说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过去,他会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
顾初旭点点头,“好!”
电梯来了,顾教授轻叹了一声进了电梯,与顾初旭说道:“回去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顾初旭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顾初旭涩然转身。
就在两天前,初荷被在雨中晕倒被送进医院后,被检查出在颅脑左侧生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肿瘤,虽说是良性肿瘤,但是依旧在不断的增长,他日长到一定程度必定会压迫脑神经,若是到时候再采取治疗,恐怕危险性会更大。
顾初旭走进病房,彼时初荷正在开心的吃饭,在看见他的时候,眉开眼笑的与他说道:“初旭哥,快来尝尝,老妈的手艺可真是绝了。”她一脸天真,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顾初旭微微一笑径自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慢点吃,你这样子会让比人以为你好像十天没吃饭。”
“嗯……实在是太好吃了。”初荷鼓着腮帮子说道,“老爸为什么走的那么快?”
“学校还有课题要做,总不能总是陪着你吧。”
“这样啊,”初荷眯眼一笑,“不过老爸看起来好像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老了很多啊,我这个做女儿的不但没给他们两个分忧还总是添麻烦……”初荷满脸愁容,顾初旭淡淡一笑,伸手擦了擦初荷那沾着米粒的嘴角。
“别想太多了,赶紧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初荷点点头,继续吃饭。
顾教授在出电梯的时候抬头正看见朝这边走来的墨锦城,两人对视间,皆是微微一怔,而后便是齐齐地冲着对方微笑。
空气湿润的咖啡厅里,顾教授与墨锦城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时无话,皆是搅拌着各自杯中的咖啡,像是在酝酿一杯佳饮,同时也都是在酝酿自己的说辞。
“听说,你还是进了kim?”顾教授率先开口。
墨锦城抬眼看着顾教授,而顾教授只是云淡风轻的喝咖啡,从容淡定。
“对!”墨锦城说道。
“支教的期限都还没到你就回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锦城轻轻一笑,“知我者,顾教授也。”
顾教授微微一笑,定定地看着墨锦城,说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墨锦城思忖片刻只是微微的摇头,“我自己能搞定的。”
“嗯,”顾教授若有所地的点着头,“你想来都是三思而后行的,相信你这一次也能顺利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墨锦城只是淡笑,看着顾教授那两鬓半白的头发心下一沉,“教授,初荷的事情你不必太过担忧,我已经问过了,就算是在国内对于开颅手术的技术也已经是十分的醇熟,而且初荷早发现早治疗,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顾教授微叹了口气,“嗯!”
两个人再次无话,都是靠在椅子里,低着眉眼,瞧着各自面前杯中的咖啡。
顾教授再次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墨锦城,“好啦,你上去吧,不是还要看望初荷吗?”
墨锦城有些犹疑,“教授……”
“嗯?”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墨锦城肃然地说道。
“说来听听!”顾教授再次靠近椅子里,抬手将咖啡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品尝其中及苦涩而又想弄的味道。
“能把初荷交给我吗?”墨锦城谨慎地说道,他定定地看着顾教授,屏气凝神,只等着顾教授回答。
顾教授将咖啡杯缓缓地放下,思忖片刻,最后抬起眸子与墨锦城说道:“一年前我是怎么回答你的?”
在一年前,初荷当时还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与墨锦衍尚未相识。一次,墨锦城到顾家做客,在他与顾教授下棋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教授,你能把初荷交给我吗?”
当时顾教授只是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墨锦城,本以为他只是戏言,不知自家女儿是又何等的魅力能让一直自视甚高的墨锦城开口说这句话。自己的得意门生能与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顾教授当时自然是在心里十分的高兴,但是他只说:“赢了我再说。”
墨锦城全心全意与顾教授下了那一盘棋,最终的结果却是墨锦城赢了顾教授半子,险胜。他又一次提出“教授,能否把初荷交给我?”这个问题的时候,顾教授只说,“顺其自然!”当天墨锦城虽说是不甚欢愉,但也终究是没有改善到他和初荷之间的关系,两个人依旧是朋友一样的善待彼此。
直到,墨锦城将初荷带回墨家参加宴会的时候,他开心的像自己向来敬重的大哥介绍她,当时墨锦衍只是略微瞥了她一眼,却没有想到仅仅是那一眼,便划开了他与初荷之间永远都无法填补的天堑。
顾教授看着墨锦城那湿漉漉的眸子轻叹轻叹一声,“到今天这步田地,你还能不改初心地善待她,真是是初荷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你最了解我的心性,当初她说要嫁给墨锦衍而不是墨锦城我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到如今,若是她说要与墨锦衍离婚而嫁给墨锦城我依旧不会说任何话。”
墨锦城眸光闪动,感激地看着顾教授,“够了,这就够了,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的,以后,我会保护她不再手任何伤害。”
顾教授听了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面色略带凄然之色,低着眉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墨锦衍靠在皮质沙发座位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罗诗韵坐在墨锦衍旁边的位置里,怀里抱着一筒爆米花,一边吃,一边淌泪。
“锦衍,你不觉得很感人吗?”罗诗韵哽咽着说道,她偏头看了看墨锦衍,发现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有些出神,且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罗诗韵脸上的泪水瞬间被风干,她拧着眉心不记得看着墨锦衍那冷峻森寒的轮廓,“锦衍?”
墨锦衍缓和过心神来,歪头看向罗诗韵两眼茫然,道:“怎么了?”
罗诗韵微微一笑,“我刚才问你电影是不是很……搞笑。”
“哦!”墨锦衍讷讷地回答道,“对啊,很搞笑。”说完他便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大屏幕看,而此时上演的却是男主角被人开枪一枪打死的镜头。
哪里搞笑?
电影结束,影院当中亮起了白亮的光,罗诗韵吸着鼻子站起身来,而墨锦衍却依旧坐在座位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毫无画面的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