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点点头,说道:“走了,去会议室,恐怕那些人都已经等急了。”
会议室里各董事抵耳私语,纷纷猜测顾初荷为何这么久了都没有到场。罗诗韵环抱着双臂冷冷地绷着脸,似是有点不耐烦,遂对着对面的徐哲敲了敲桌子,道:“顾……代理总裁怎么还没来。”
徐哲抬起头看罗诗韵,她的妆容依然精致无比,眼线睫毛没有任何的晕染,冷清的眸子里泛着点点寒光,眉心微锁,让人不得不感觉她与生俱来的傲气。只是徐哲不甚在意,正抿唇冷笑一声,耸耸肩,说道:“代理总裁早来或是晚来自然都有她的道理。”
“你……”罗诗韵环抱着双臂不满地瞪了一眼徐哲。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李沁。她身着一套梅花的绸缎套装,盘着高高的发髻,嘴唇被涂抹成浓烈的大红色,眉角被画的高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时尚的老妖精,众人在见到李沁的时候皆是心中疑惑,却都十分默契地将嘴闭上。
她轻轻地坐下来,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说,只用眼神将在座的人一一用她那锐利的眼神都扫射了一遍,蓦地,嘴角扯出冷冷地一笑,却仿佛在会议桌上小心翼翼的放下了一枚看不出什么时间会爆炸的炸弹,随时都会引爆,并且会另在座的所有人尸骨无存。
徐哲怔了一怔,却听到耳边响起李沁那种太后老佛爷似的声音,“徐特助,麻烦你帮我换一杯红茶过来!”徐哲微微点头,面色平静的离开自己的作为,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胃里像被人塞进一只穿山甲,此刻它正拼命地想要挠破他的胸膛。
会议室静的落针可闻,每个人似乎都觉得呼吸都是一种弥天大罪,遂皆是屏气凝神,低着眉,只哗啦啦的翻着手中的会议材料,以此来告诉别人,他还没有被李沁强大的气场震慑死。
没多一会,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徐哲端着一杯红茶进来,走到李沁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下。
他眼神环视一周,看见在座的皆是面如死灰的表情,瞳孔里闪烁着惊慌的光芒。
会议室鸦雀无声。除了头顶的中央空调持续嗡鸣之外,所有人都仿佛把气管扎了个死结,谁都不想发出第一声“打破寂静”的响动。
李沁抿了一口茶水,瞄了一眼徐哲,然后说道:“徐特助下次给我沏茶的时候记得要用四十度左右的温开水,而不是将近一百度的滚烫的开水。”
徐哲没有说话,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李沁低眉继续说话,“我研究了一下近一个月来公司的对外合作方案,没有一个是成功的,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李沁此话一落,罗诗韵顿时皱紧了头皮,在她眼里李沁向来是温婉如水的,而今日一见,她在发现李沁的气场强大,而向来高傲地不可一世的罗诗韵都觉得自己连李沁的三分都不及。
“额……”罗诗韵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徐哲,企图徐哲能够在这时候拉她一把,不过,事实证明,徐哲根本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个……”罗诗韵闪烁其词,看了一眼脊背挺直的李沁,“……”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近一个月的合作方案都是她在负责,而李沁所说的也没错,没一项是成功的,可是她该怎么解释?
李沁瞄了一眼罗诗韵,“散会之后直接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
射击场里,初荷一身紧身的黑衣,她双手举枪,身姿纹丝不动,就像是一个面对歹徒的稳重士兵。而顾初旭就是那个严厉的教官,每一个眼神都散发着狠绝的毒辣。
“把手举高!”顾初旭突然怒吼一声。
初荷咬牙,到此刻她已经以双手持枪的姿势在太阳底下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而顾初旭似乎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
“把手抬高!”顾初旭再次怒吼。
“初旭哥,我快坚持不住了。”初荷咬牙说道,整个身体就像是融化了一般不住地往外冒汗。
“坚持不了就彻底放弃,否则,你就这样一直举下去。”顾初旭冷声说道,“你要知道,你这次去东南亚非常危险,当遇到歹徒的时候,你们之间谁能把枪举到最后,谁就能活下去。”
初荷咬了咬牙,再次把手臂高高地端平。
李彩提着一大推的食物走进射击场,在外围的树荫底下找了个石凳坐下,眯眼看着远处射击场中央的一男一女,嘴唇一抿,化作邪魅一笑。
她朝着顾初旭招了招手,顾初旭瞄了一眼初荷,继而说道:“半个小时候再休息!”
顾初旭走到树下,拿过李彩递过来的毛巾,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彩指了指她带过来的食物,“你们再怎么加强训练,总是要吃点东西的吧。”
顾初旭轻轻一笑,坐下来说道:“有劳了。”
李彩无所谓地耸耸肩,从袋子里拿出一只苹果,“给,你最喜欢的。”
顾初旭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真好看!”他眉眼舒俊,与苹果比起来他才是真正好看的那个,李彩低低地笑出声来。
“当年亚当和夏娃就是因为这个而被贬下凡间,吃尽了爱情的苦果。”李彩说道,“爱情,毒药!”
顾初旭的眼神变得有点幽暗,薄唇一抿,然后将苹果咬了一口,“为了这般滋味,轰轰烈烈的赴死又有何妨?”
李彩笑着看着顾初旭淡漠而又带笑的眼睛,“你从来都是这样,自信到让别人都觉得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正确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所做的都是错误的?”顾初旭反问。
李彩却摇头,“一生势必要为一个人而天真,而无畏,而无所谓,那才不枉费这些年活着的时间。”
顾初旭听罢,定定地看着李彩如花的侧脸,突然说道:“李彩,我觉得你变了,变到与任何一个时候都不一样。”说完他又继续咬着苹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若有所思。
“这世界上,最易变的就是人类本身。”李彩说道。
七日后,某国际航班上。
着装得体、举止优雅的空姐推着餐车在过道里缓缓通行。
初荷正眯着眼睛歪靠在作为当中,忽然听到有人操着一口温柔和气的话音说道:“小姐请问要喝点什么?”
初荷猛地睁开眼睛,那空姐在注意到初荷眼睛的时候,蓦地,微微一怔,瞬间之后嘴角再次上扬道:“小姐,请问要喝点什么?”
初荷摇了摇头,因为困倦至极,她现在除了睡觉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包括正常生理需求的吃喝拉撒,她艰难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喑哑着声音说道:“我什么都不需要,谢谢。”说完之后她的双眼再次紧紧地合上,准备下一轮的补觉大作战。
空姐直起了身子,暗暗地送了口气,推着餐车到别处去了,然后在顾初旭的旁边停下,“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
顾初旭抬眼看见空姐那张温吞带笑的面孔,他嘴角一抿,勾起俊逸舒朗的弧度,朗声说道:“水好了。”
空姐微微点头,然后为顾初旭倒了一杯水,“先生您的水!”
“谢谢!”顾初旭接过水,回头时看见初荷在他斜后方的位置上正歪着头睡着,凝视了三秒之后,顾初旭转过头去,低眉间,眼中露出别样的深沉之色。
七天的特训之后,初荷与顾初旭就连夜座上了去东南亚某国的国际航班。然而在这七天当中初荷连一次正常的休息都没有,刚才空姐在看到初荷的眼睛的时候之所以怔愣片刻就是因为看到初荷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狰狞可怖,恐怕那种情景一般人都只能在影片当中才能见识到吧。
一连八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初荷与顾初旭安全着陆。取了行李之后,初荷与顾初旭直奔大厅之外。
“初旭哥,接下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顾初荷站在机场大门之外,用手挡住不断洒进她眼里的明晃晃的东南亚的海边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