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荷轻笑一声,白希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神色:“初旭哥,其实,也不能不理解锦衍,毕竟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家人。”
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光亮,顾初旭的瞳孔微缩,揽着初荷的手紧紧的,“你什么意思。”
“初旭哥,李彩是什么人。”初荷淡淡的说着,声音清冷。
话音落了。一片的安静,除了电视里的声音,初荷和顾初旭之间满是沉默,初荷默然的低着头,肩膀上那双手用力的几乎要把初荷的肩胛骨捏碎。
顾初旭猛地放开,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初荷,背着光,那阴暗处,初荷看不清顾初旭的神色。
“初荷,有时候,少知道一点对你也有好处,至于李彩,她是我的伙伴。”
初荷淡淡的勾起唇角,不言不语,顾初旭就这样站在初荷的旁边,一动不动。
此时,电视里正重播着白天的新闻,那一大张的图片,鲜血四溅。
“昨日,s市西郊城区发生一起枪械事件,是在著名的黑街地段……”
初荷的脸色白了白,那张图片,脑袋上,从眼睛那里开始被炸的血肉模糊,那黑白的眼珠爆起,直直的瞪着初荷,呼吸微微的急促,初荷猛地后退,缩在沙发的一角,白希的脸上满是无助和恐惧。
顾初旭脸色一变,连忙抱住初荷,在沙发上摸出遥控器电视被关掉,房间里瞬间变得黑暗起来,初荷在顾初旭的怀里微微颤抖,细细的呜咽传出,像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轻轻的拍着初荷的后背,黑暗中,顾初旭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和疼惜,而想到造成这一切的墨锦衍,顾初旭笑了,无声无息。
一切都像是发生在虚幻中的一样,初荷接到简绾绾的电话时,正躺在医院的病*上,高烧不止,声音都变得沙哑。
这烧来的如此突然,初荷微睁着眼睛,看着白白的墙壁,顾初旭把自己送来之后,接了一个电话就忽然消失了。
房间是vip病房,空气中没有那难闻的消毒水味道,而是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这里的布置和酒店的套房一样,应有尽有。
初荷动了动手,手背上微微的刺痛传来,才想起,这只手正在滴着点滴,抬起另一只手,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滑了半晌,才拨出简绾绾的号码。
初荷不想一个人呆在这空旷的房里,还好简绾绾有着初荷的哥哥做上司,一个电话,简绾绾便请了假从长风跑到市立医院来。
刚进门,简绾绾就一顿的劈头开骂:“顾初荷你行啊!大热天的你居然还发烧了,又不是去了一趟北极给冷的!”话是这么说,但简绾绾那担忧的神情不是假的。
初荷浅浅的笑着:“你来了。”声音沙哑而充满着无力。
简绾绾严肃了神色,坐在*边握着初荷那模样打着点滴的手:“你究竟怎么了?突然这样。”
“晚上吹了风,冷的,没事!”初荷垂着眸子,不想再说这些。
简绾绾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你想吃什么,我中午给你去买。可别在医院给瘦了!不然你哥得骂死我啊!”
初荷轻轻的笑了,略微有点苦涩,“随便了。”
简绾绾神色担忧,看着初荷那样子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但对方不想说,简绾绾也不会逼着。
一上午,简绾绾都在病房里陪着初荷说话,笑声渐渐出病房,门口,顾初旭收回在门把上的手,神色莫名。
顾初旭的身后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小平头,看着挺阳光的一个青年男子,此时,眯起眼睛,笑着对顾初旭说道:“怎么不进去啊?”
“不必了。”顾初旭转身,平淡的看向叶明,“叶明,那天墨锦衍带来的那批人查到了么?”
叶明笑米米的神色终于垮了一点下来“哎,难得有我叶明查不到的东西,但是墨锦衍的身份倒是有了些进展!”
顾初旭挑了挑眉:“说。”
“墨锦衍是墨家的大少爷,kim的掌权者,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我在查的过程中寻到了一点墨锦衍走私军火的蛛丝马迹,但刚准备继续下去的时候,被人猛地截断了!至于墨家,”叶明面色一阵的难看:“墨家的水太深,刚到查到外围就被堵回去了。”
“是么。”顾初旭看了眼那紧闭的病房门,面色阴晴不定。
中午的时候,简绾绾出去买午饭,*正好进来给初荷拔针头,细细的血丝顺着针头滑出,像蚂蚁咬的疼痛感。
“谢谢。”初荷轻声说道,那*点点头便拿着瓶子走了出去。
头还是疼着,但已经没了一开始那么严重,嗅嗅鼻子,初荷双手撑着*,想要坐起来,但手一点力气也没有。
病房门忽然被打开,初荷以为是简绾绾回来了。说道:“绾绾,帮我一下,我想坐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却不像是简绾绾的,初荷疑惑的抬头,却在看到来人时,愣住了。
初荷没有告诉墨锦衍自己生病,但他却知道了,一如上次初荷并没有告诉墨锦衍自己去了黑街,但他却在紧要关头感到了,如此的巧而准备,初荷抿紧了唇,看着面前的墨锦衍。
墨锦衍也不说话,直接伸手在初荷的背后,托起,塞了两个枕头。
“初荷,生病了怎么不通知我?”
初荷扭过头去:“就算不通知你,你不也知道了么。”
墨锦衍轻叹一声,看着初荷就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孩子。伸手欲触摸初荷,去而被她一侧身的躲了过去。
但墨锦衍并没有放弃,而是将手放在初荷的头上,然后一圈一圈的揉着,直到头发变得凌乱起来。
“傻瓜。”淡淡的带着微微的*溺。
初荷的眼眶红了,只因为这两个字,头上那温暖的触觉是如此的清晰,墨锦衍坐在*边,两人靠的很近,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初荷低下头,手指不安的搅着。“锦衍,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初荷。”墨锦衍将初荷的头移向自己这边,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眸曾经盛满了冷漠,如今却满是温柔。“如果你想问那天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初荷,墨家的权力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在你遇到的危险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从而能把你救下来。”
初荷顿了顿,又问道:“那,那批人呢?”
那时候自己的眼睛时闭上的,但睁开时,分明看见一批人快速的离开现场,只留下一地的鲜血尸体,那是张九带领的那群人。
全部无一生还,初荷的唇色发白,但还是直直的看着墨锦衍:“你带来的那批人呢,他们也是墨家的人?”
墨锦衍静静的看着初荷,那深邃的眼眸几乎要摄人心魄。“墨家不会在那时候救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却道尽了所有的理由。
初荷对于墨家可有可无,他们怎么会派人来救初荷,这个现实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但如今被撕开,还是鲜血淋漓。
“那,那他们是你的人么?”
整个墨家,自己到底是在上面位置,墨锦衍,虽然那眼眸里的温柔是如此的清晰,虽然这仿佛和一年前一样的*溺,但初荷在现在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的虚幻,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如今,初荷已经分不清了。
墨锦衍看着初荷那迷茫的样子,心里点点的疼惜,将初荷拥在怀里,淡淡的说道:“初荷,少知道一点,是在为你好。”
初荷静静的在墨锦衍的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想起两人初遇时那温柔的笑和*溺,以及结婚之后那冷漠的态度和现在的重归于好。
渐渐的,一股无力和蚀骨的寒冷从心底渗透出来,传遍四肢百骸。
那年那天那个教堂,初荷身穿白色的婚纱,对着牧师说出了“我愿意”,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便一脚踏入了不知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