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皇帝的眼底,腹中的怒火更是腾腾腾直往上冒,他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便到了卫珏的跟着,扯着嘴角问道:“卫珏,那一日,你也在场,且是看着那吹笛之人离开的,对此事,有何看法?”
卫珏吓了一跳,更清醒了,只觉他的目光黑冷,却如燃烧着的黑色火焰……这皇帝就是不好伺侯,她不过略有些疲惫,打了个小盹而已,就被认为对皇帝不敬,他的眼光也赁尖利了一些……卫珏感叹,少年人就是少年人,年轻气盛,受不了半点儿委屈……她全把自己年纪也不大这个事实全给忘了。
卫珏决定哄着他一些,哄完了,她也好回去扑个回笼觉……日后才有精力再战一场。
卫珏便拂了拂礼,脸上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皇上,您问奴婢的看法?奴婢出身幸者库,对乐曲一窍不通,当晚路过那儿,听了那人的吹奏,只觉得好听,真是好听,天底下没有这么好听的曲儿……但皇上既然问了,奴婢便说说,那人么,夜半奏笛,想是知音难寻,但事后却发现那合奏之人是皇上,心底未免有些吃惊,皇上,您是知道这些曲高和寡之人的,都有些清高脾气……再加上吹奏的是不入流的竹叶,不想在您面前献丑,因而避而不见……”
她使劲地踩底自己,拔高皇帝的形象,就为了让皇帝把这竹叶子吹曲这一章给揭了过去,她算是弄明白了,皇帝只怕是心底里清楚她便是那吹竹叶之人……这一番话,也算她间接地向皇帝陪礼认错……虽则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儿……哦,我自由自在地吹首曲子,你皇帝想让人承认,我就得承认?我不承认,还有罪了?我不想巴着你不成么?
卫珏认为,皇帝的性格很别扭。
这应当是从小便处于高位,没什么人违逆着他,都哄着他,巴着他,但实际上却没几个人真心……给惯出来的。
皇帝见她垂了头,嘴里说得虽然谦逊,但眼皮子不停地眨动,眼睫毛投在眼睑之上,象是蝴蝶的羽翼,衬着洁白如玉的面颊,那般的纤弱不堪,楚楚可怜……实则心底里很是不以为然。
皇帝认定自己猜得不错,心底地怒火没消上几分,反而更拔高了几线,他冰凉的声音响起:“是么?”
太后心惊胆颤,她虽打心眼儿里稀罕皇帝,但也有些怕他,自小便是这样,她是知道他的,他做了皇帝,会对她恭顺尊敬,但从来不会让她走进他的内心,唯一能走进去的,只有太皇太后。
她从来没见过皇帝失态的时侯,就算八岁登基,那么小的孩子,坐在帘幕后边,看着下边朝臣三呼万岁,声音惊天动地,连她这么个几十岁的人都双腿直发软,可他没有,那个时侯,他的眼睛便如冰石一般,让人永远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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