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多年夫妻,言伯年怎会不知妻子的想法,但女儿的教养问题绝不容他心软。不仅因为女儿的特殊性,更重要的是,言氏嫡系一脉,近几辈统共才出了两位嫡女。自己这房,女儿是第一个嫡女而且还是嫡长女,这就更加不能容许有任何差错。不过妻子仍是需要安慰的。
遂搂住杜氏调笑道:“夫人且放宽心,再怎么样清儿还是我们的女儿,每日也能常见。为夫和你保证,下一胎无论如何都由夫人亲自抚养,这般可好?”
杜氏羞红着脸捶他:“老爷如今越发会胡说了。我能生下清儿已是意外万分,怎么可能还会再有生育。”
“夫人,殊不知,古人尚有‘老蚌生珠’一说……”“老爷……”之后自是一番夫妻恩爱。
主院东跨院里,朱姨娘看着啼哭不止的女儿烦躁莫名:“哭哭哭,就知道哭!乳娘呢?还不过来把人给我抱走,吵死人了!”
一旁垂手站立的妇人赶紧上前抱起小人往外走。刚出门没多久,一个穿着靛青色袄子的丫鬟急急忙忙地奔了进来。朱姨娘见到来人一骨碌爬起来焦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我的逊哥儿一切可好?”
“姨娘放心,逊少爷刚睡下,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朱姨娘听到“一切都好”方安心地躺下。
那丫鬟立在旁边欲言又止,朱姨娘不耐的挥手:“秋儿,还有什么事快说!被那死丫头吵的我累死了!”
秋儿吞吞吐吐地道:“姨娘,我听那些去了大小姐命名礼的丫鬟婆子们说,今天来的人竟比大少爷周岁来的人还多!姨娘,您看,冯姨娘之前出的主意……”
***朱姨娘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秋儿立马住嘴。“少和我提那骚货,你打量那贱人能安什么好心?!说什么让我提早生产,还最好生下一个女儿,这样就能博得老爷的欢心。啊呸!硬是把我一个好好的哥儿给咒没了!那娼妇就是条毒蛇!我要真听她的,到时候指不定随便哪里害我一下,怎么死得都不知道!你给我离那贱人远点!自己连个蛋都生不出还想打我的主意,做梦!呸!”秋儿忙点头应是。 ***
西跨院内,冯姨娘靠在竹青色引枕上沉思,一青葱色褙子的丫鬟敛目屏气在旁。须臾之后,冯姨娘忽而娇笑出声:“呵呵,荷儿,你说往后这府里是不是更热闹了?”
荷儿微抬头,小心翼翼的应答:“姨娘说的极是!府里一下子添了两位小姐,可不更热闹了!往常老太君总是感叹咱们府里没有女孩儿,还把西府的那位给抱过来养。这下可好了,有三位小姐陪着,老太君那不知道有多满意呢!”
冯姨娘嘲讽一笑:“老太君那,是满意了;可有的人就要不满意喽!”
“姨娘说的是谁?”荷儿疑惑地问,“添的是小姐又不是少爷,谁会不满意?”
冯姨娘扯扯嘴:“自然是西府的那位。”
闻言荷儿更加疑惑:“姨娘这话从哪说起?西府的那位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茜姐儿在老太君那不知道多得宠,连带着二夫人也要忌惮几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冯姨娘不屑道:“西府的那位?恐怕得意不了多久了。我要是她,赶紧识相的夹起尾巴做人。不然,哼,哭的还在后头呢!”荷儿还是不解,洪姨娘意味深长地说,“日后你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