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经住盘问是一种能力,初初自不惧她们说什么,问什么,都一一巧妙地回答。她们开始的热情是想打听事情,等她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热度就没有了,明显冷漠下来,而且毫不掩饰地各自走开。
只有出身不太高的四嫂说了两句同情的话:”城雪,嫁给七爷注定不容易的,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越来越觉得那份不容易。”
七爷不断在人们口中出现,七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阖府的人都那么关注他?
初初不喜欢被欧阳夫人的属下押着的感觉,但事实是,她和海棠是被押到山上的,那被他们称作是护送。
想不到这层层屋宇的背后,有一座如此锦秀的山,苍松翠竹,漫山桃花,远远望去,一线瀑布从天而降,下面是碧绿的水潭,一条小溪在绿幽幽的树林里流淌。
寺院在瀑布上面,这地方很美,苔痕上阶绿的蜿蜒小径,一座不甚大,但颇为壮观的寺院就呈现眼前了。
既然是私家寺院,一定是和尚稀少,或者就是端木清平一个人的寺院,可是走至跟前才看清,寺院被守军包围着,那情景何其森严,跟保卫一座城池差不多。
一个和尚需要动用这么多的兵力?
初初进去之后,就象她所预料的那样,偌大的寺院除了打杂的小和尚,根本看不见别人,随从顺手一指西面的一间屋子:“那就是七爷的禅房,夫人已经交代了,让你也住进去。”
初初脸红了,厌恶地瞪那人一眼:“就算你是欧阳夫人的人,也别忘了上下之分,尊卑有别,七爷和我好歹也是主子,请注意你的态度。”
那人听了,低下头去,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声张。
禅房朴素空落,七爷并不在禅房里,随从安排好一切,走之前又弱弱地重复欧阳夫人的话,才回去了。
初初并不想浪费时间,欧阳夫人的话有几点还是打动她的心,财富和地位,这座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她不是清高的人,她很实际,那就要看七爷能否入她的法眼。如果七爷还不懒,那她就把他拿下,反正结婚生子,是女人的必经之路,在这里活一世,也不枉来人间一场。
可是公认的婚姻,是她和七爷,她不想因为感情弄得人仰马翻,八爷毕竟是七爷的亲弟弟,如果翻动起来会相当麻烦。再者八爷虽然温柔深情,但并不坚强,也不太精明,这是她不喜欢的。
欧阳夫人只是让她来,却没有告诉她端木清平为什么出家,如果是正常的看破红尘,欧阳夫人就算再望子成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娶媳妇,他出家一定另有原因,为什么阖府上下都讳莫如深呢。
正殿有木鱼声,寺院四角的铜铃,叮叮当当令人不得安宁。殿门开着,她看见坐在蒲团上一个挺拔的背影,穿着白布长衫儿,一个光洁的脑袋。
上面是一个金身大佛,旁边是玉面观音,左右是十八罗汉。这样的地方也适合风花雪月?她不免汗颜。这将是怎么艰难的一步啊。
初初站在殿外良久,才迈过那高高的门槛,到他身后,玉颜含笑,声如玉笛,双手合什:“阿弥陀佛,不知七爷法号什么,幸会了。”
端木清平的木鱼变慢了,头也不回地道:“贫僧法号情痴,不知江施主所为何来?”听这话,他跟江城雪见过面。情痴?入了佛门也可以叫这样的法号?
“情痴师父,我将在这里小住几日,您不会介意吧?”
端木清平缓缓转过头来,初初看清他的模样,心中惊骇,她从没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即使他剃光了头发,也丝毫不减他五官的精致。他神情萧索,也打量着初初。
“江施主哪里话,这里是端木王府的地界,自然受王府的支配,贫僧哪有资格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