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枢晨,最后的生命(二)

不过,在这种时候,她总是能够想尽各种办法逗我发笑,然后就像一只慵懒的小花猫一样钻进我的怀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枢晨,你知道吗?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每次她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做的就只有安静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沒有勇气说出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更加沒有勇气告诉她:“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一年的时光太短了,对于已经被宣判了结果的命运來说,更是吝啬的可怕。

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我第一次听到医生告诉我‘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了’时,心里的那种窃喜感,但是现在我痛恨那种感觉,因为我想活下去,为了我怀中的这个温柔的人儿,我真的好想好想活下去。

我们加快了旅途的脚步,从新加坡到冰岛,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大半个地球踏了一遍,因为我和张希菡决定选择在这旅途中最美好的一个国家,度过我们剩下的日子。

最终,我选了日本,而张希菡选择了法国。

她说:“法国是你的家,我想我们应该回到那个地方。”

可是,我不愿意看到我父母因为我身体的不断衰弱而露出痛苦的表情。从小到大,我就知道父母觉得他们亏欠了我,所以一直都在默默自责着。

我想,我的死无疑会加重他们的痛苦。

为了不让张希菡难过,更加为了不让我的父母难过,所以我们选择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去法国住一个月,然后我们去日本完成最浪漫的事情。

张希菡除了拍照之外,还喜欢画画。她喜欢画我的自画像,尤其是我在弹奏钢琴的时候。

我不在弹奏《圣母颂》和《星空》,我现在更喜欢为张希菡弹奏一些温柔安静的乐曲。

她总能将我画的栩栩如生,我的每一颦一笑,她都能够拿捏的十分完美。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临近,她笑的越來越开心。她依旧喜欢蜷缩在我的怀里,发出动听如清铃随风响起的声音,可是我看得到她眼眶微红,笑声中夹在这无形的泪水。

看到了,我必须要装作什么都沒有看到。因为张希菡沒有残忍的去揭穿我的脆弱,我又怎么能够去戳穿她的伪装呢?

一个月之后,张希菡为我联系了日本东京大学附属病院,可是我却背着她偷偷的在京都寻找了一出最安静的别院。

当我们來到日本的时候,我和张希菡去了医院检查。我抱着满怀的期待希望医生可以告诉我一点好消息,哪怕只是多活几天,我想我也能够开心的跳起來,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抱着张希菡就地转身几个圈。

可是,沒有!

医生带给我的只有坏消息。

我能活的日子减少了三分之一。

原本还能再活一个月的我,现在恐怕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医生的消息如同当头棒喝,让我疼痛的无力嚎叫。

我杵在地上,颓唐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更加沒有勇气去看张希菡此刻脸上的表情。我相信,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张希菡比我更加难过。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因为这一切的不愉快都是我自己引起的。

张希菡并沒有说什么,她只是安静的牵着我的手带着我离开的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