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幼时情缘今难断

孟璟吾手上明显一松,神色却没怎么变,又看了看解语,冷哼一声后松手,解语就重重跌到地上,整个身子摔得生疼。

解语浑身没了力气,已经动弹不得,又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只能睁了一条眼缝去看。

孟璟吾走到门口,打开门后说道:“舒大小姐,舒家所有人的狗命,我早晚来取。”说着出了木屋,接着听得他疾步离去。

他本想杀了自己吗?因为有人靠近才停手的吗?表面看来如此,但解语总觉得这里头有些问题。

解语已经处于虚脱的边缘,两日来滴米未进滴水未沾,身上有伤,又被孟璟吾这么一折腾,此时只觉得身子不是自己了,只能听到些微的声音。

“大人,此处有座木屋,是否要进去避雨?”外头有人问话,却不见有人应。想来,那人只是做了个手势或者眼神而已。

半眯着眼睛,解语努力用舌头去顶嘴里的布巾,却只是徒劳。

又是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外头光线有些刺眼,解语颤着眼皮半眯眼,忽又睁开,紧盯着进门的人。他仍旧叫人不想移目,仍旧是精致中带了羁犷,神色素淡却又有些别样的娆雅,他将拇指凑近鼻下嗅了嗅,随即慢慢放下。

他一身黑色镶金滚边披风,里头穿着金绣纹路暗走线的曳撒,腰佩鸾带,腕上戴了一串檀褐色的佛珠串。他身后虽有侍卫高高举了伞,可想来脚上也许还是沾染了些许的水珠,因此一进了屋子,就有两个侍卫打扮的人蹲下身子,紧着拿袖子为他掸去高底皂靴面上的水珠。

身后侍卫收了伞,递给其他人,又赶忙伸手到汪直领前处,解开披风后走到屋角处用力抖了抖,想来那上面也沾染了些许水气。

“大人,这有个人!”有侍卫先进了屋子里头,发现屋角黑暗处的解语,回报说。

解语半睁着眼睛,早就看出了他的脸,来人正是汪直,舒家当年作孽毁了的那个男孩子。

汪直由着侍卫服侍后,接过一个人递上来的布巾,边擦手边走向解语。虽已是白日里,但木屋门窗紧闭,外头又是阴雨天,所以屋里也有些昏暗。

汪直站在门口时,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解语尚且能瞧见他的容貌,但是待其走近了之后,解语就只能看到曳撒翩翩。

擦了手,他将布巾丢到一边地上,在她眼前停了下来。解语用力发出一声鼻音,身子也动了动,嘴里的布巾仍是堵得死死的。

汪直默了默,随即便听珠串清脆碰撞的声音,想来他是做了个手势,有侍卫上前取了解语嘴里的巾子。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有歹人将小女子劫持到此。”解语此时只希望他不知自己是舒家人,不然的话,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舒家当年将小汪直送进宫,断送了他一生,他定会伺机报复。

解语浑身骨头似乎裂开的疼,方才又被孟璟吾摔了一下,此时已经无力动弹,只能轻声求救。

汪直仍旧默了默,随即屈了一腿慢慢蹲下身子,一手拄到膝头,又将另一手的大拇指凑到鼻下闻了闻,拇指上戴了一枚木制的扳指。

他紧盯着解语的眼睛,低眼瞧见她凌乱的衣裳,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到她身上后,身子有微微后倾,好似刻意与女子保持着距离。

解语此时浑身散了架子的疼,腕上又是钻心的痛,便慢慢低头看了自己的腕子,一片血肉模糊。

汪直盯着解语的腕子看了看,随即慢慢抬眼,视线从她的腕子移到身上,又移到她的脸上,轻启口。“你是舒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