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断子绝孙第一式

茜碧应声去了,过不多久,便端了一盅进来。

娇棠正拿手抚着解语的背,抬头问道:“可成了?做干净了?”

茜碧慢慢盛了一碗银耳莲子羹,放到娇棠床头的小几子上凉着,将被烫着的指头捏在耳垂上,略微得意地说:“成了,奴婢看着她们喝了的,喝了就把碗都收回来了,您就放心吧。这是另做的,大太太您趁热吃了。”

解语自顾自玩耍,不时瞟着小几子上的碗,捏紧了手心儿里的药丸儿,想要爬过去却没有力气。正急得什么似的,却见娇棠自己端了碗,抬头看向茜碧说:“那药,最是虎狼之势,我娘说了,两颗就可叫她们一辈子都莫想揣孩子。”

茜碧虽知那是什么药,但听了这话还是一个激灵。眼锋一转,瞧见了什么似的忙大惊失色,放下手忙道:“大小姐!”

好在茜碧发现得及时,忙将解语的手从碗上拿开。娇棠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热碗险些烫到怀前的解语,吓得忙放到一旁,查看女儿的手。

好在没什么大碍,娇棠这才放了心,到底是目前唯一的孩子,她纵是再如何想要儿子,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女儿。

娇棠忙道:“抱下去吧,许是困了就闹人,叫江妈妈哄着睡了。”

茜碧忙应了,抱起解语就往外走。小小的脑袋急忙转过去,不死心地看着娇棠又端起了碗,慢慢凑到嘴边,拿了勺子一勺勺地吃起来。

两颗药丸足以叫一个女人一辈子都揣不上孩子,一颗药丸,想必也能使得她不那么容易怀上吧。

解语暗觉自己有些没人性,但想到娇棠连几个没有多少机会凑到舒清江跟前的女人都要斩草除根,便觉自己这点子事实在是不过分。又想到,舒清江不在家,那个色中饿鬼的小叔子,此时的二叔定是要尝遍大房的女人的,如此一来这些个女人都不能生养了,也就免得二房弄出子嗣来。

解语的心愿便是叫舒家断子绝孙,大房不能再出现孩子,二房也不能再出现孩子。

今儿算是做了件大事,解语到底人小,不一会儿便被江妈妈哄睡了,仿似梦中还在惦记着这事儿。

朦朦胧胧中,似听到卧房里头有人翻来覆去折腾,解语心里猜到是娇棠,怕是药效发作了。虽是困顿难耐,依然撑着睁了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正高兴着,忽听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解语支起耳朵去听,便知出大事了。

舒老太太腿脚没什么大事,却总喜欢拿着根拐杖,今儿外头这声音就是拐杖不时拄地的动静。忽地,门被打开,也不用人扶了,舒老太太一个箭步便迈进门,急匆匆直奔里头卧房。

解语一声儿不出,只听得里头的娇棠似乎挣扎起了身,说道:“母亲疼媳妇,是媳妇的罪过了。不过是肚子有些不适,不敢劳母亲大驾,这天儿也不早了,母亲还是早些回去吧。”

看来方才娇棠夜半不适,茜碧定是出去寻大夫或者准备热水之类的了,所以舒老太太听到信儿。解语心说舒老太太可不是个心疼媳妇儿的人,听得媳妇儿不适,怎会亲自来瞧看?

果然,便听舒老太太不紧不慢说道:“我能不来吗?这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你几个妹妹都疼得死去活来的,如今大夫正瞧着呢,且看待会儿如何说。”

舒老太太看着床上似是很痛苦的娇棠,犹自不信,可人的话有假,表情有假,但是那额头的细汗可不是假的。莫非她真的也疼了?舒老太太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娇棠自是晓得舒清江的几个妾室通房因何腹痛,此时故意皱眉紧张问道:“几个妹妹身子上也不舒坦了?大夫可如何说?”

舒老太太微微冷笑,她心里脏,就打量旁人都跟她一样做坏事,打眼瞧了瞧屋子里的摆设后,盯着娇棠的眼睛说:“哪个晓得,日里头还好好的,一到了晚上就疼得死去活来的。我就奇了,紧着叫人问,却原来都吃了银耳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