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却发现,自己从内而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欣喜。
原来,那些自己执着过的,早已经变了味道。
那些以为可以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东西,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方心佩的再度回归,仿佛替他拂走了眼前的迷雾,百步高的青石台阶上,只有方心佩亭亭而立,那是他想要的归程。
“爸爸,您还没老,完全可以到昊羽成-年再交接程氏。”他温和地说。
这句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身与心都分外轻松。
“什么意思?”程颢意外。
“我觉得昊羽可能比我更适合接手程氏,我相信程氏在他的手上,发展将会一日千里。”程敬轩坦然地说。
“你是觉得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过渡?”
“由我的父亲传给我的儿子,我并没有因为被过渡而不满。”程敬轩摇了摇头。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高兴?”程颢探究地问。
“可能是意料之中,也可能是因为期盼太久,所以提不起什么太高的兴致。”程敬轩自我解嘲。
“其实,在昊羽被接回家之前,我已经初步决定由你执掌程氏。”程颢低声说。
程敬轩脸色不变:“嗯,我想得到。与耀梓相比,我更适合程氏,爸爸想必也清楚。”
“你倒是自信得很!”程颢失笑,“不错,耀梓缺少的,正是你的这份自信,所以我不看好他接手程氏。”
放开成见,程敬轩却有不同的看法:“也许他只是更喜欢自己白手起家,免得有人说他是二世祖而已。”
“他只是不喜欢商业!”程颢没好气地说。
“是,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那也是一种幸福。”程敬轩低声叹息。
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比程耀梓更可怜。
因为,他从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事业,究竟是什么。
“爸爸,我出去一趟。”他站起身。
“李宝仪什么时候回来?”程颢问。
程敬轩注意到他对李宝仪的称呼,是连名带姓的。
想必,李宝仪这位媳妇,并不讨公婆的欢心。
当然,这是他乐见的。
“她在澳大利亚多留两天,然后可能会直接回新加坡,就不从南津转机了。”他压抑着人心的愉快。
果然,程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是什么意思?还当不当自己是程家的媳妇?”
“新加坡那边,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不能常留南津。”程敬轩淡然地解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程颢说了一句话以后,想到李宝仪手里的嫁妆也价值不菲,也就没有再继续。
“现在的新时代女性,本身都有自己的事业,恐怕不会认同这句古话了。”程敬轩笑着摇头,“我去看看孩子们……”
“别把他们带出去。”程颢叮嘱了一句。
程敬轩愣了愣,看到父亲的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父亲对于自己的私生活,多少心里有点数。
匆匆地冲了个澡,走进餐厅的时候,已经嗅到了饭香。
“可以开饭了!”方心佩欢快地说,摆放了碗筷。
“佩佩,今天我没有把孩子们带出来,明天……”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难处。”方心佩善解人意地说,“尤其是昊羽,应该很受你父亲的重视吧?”
程敬轩歉疚地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是。”
“知道他们过得好,我就安心了,未必需要见他们的。”方心佩说得很淡,可是眼里的遗憾,却怎么也掩不住。
“明天……”
“别太有压力。”方心佩失笑。
“我告诉昊羽你到了南津,他和语柔两个人可以找到一百种借口。”程敬轩忽然坏笑。
方心佩彻底哑然。
竟然又利用两个孩子。
可是对孩子的思念,让她没有拒绝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