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流亭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看着身边的容轻羽在眼前缓慢的优雅迈步。
殷红的血沿着暗色的剑身一滴滴的洒落地面,随着她的走动范围牵连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南临公主早就自己在一干侍卫的庇护下逃走,留下其他的人抵御垫后。容轻羽分明看见了,却也不急,那感觉让人错觉,仿佛她只要有人杀便好。
而这蜂涌而至的南临侍卫,便是逃脱不了丝网密网的猎物。
期间,邪魅嗜血的笑一直噙在容轻羽艳红的唇边。虽然催命,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否定此时的她面目全漏,在倾世的风华,与绝丽的容颜恐怕世间再无二人。
夺命的同时,又让人难以逃离。
“现在怎么办?”司空寅月忌惮的躲在南宫悠云的身后,刚刚南宫悠云已经撤走自己的人,她以为他等下就要带自己走了。
因为她清楚的听见不知是谁喊的那声“养鬼降术”,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还不想贸然送死。
谁知刚刚一开口,就感觉到那边的容轻羽对着她的放下转过头来。若说容轻羽神志不清,以前认识她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会怀疑,可是当那血色的瞳孔锁定了你,任谁都无法怀疑她此时的判断分析能力比以前弱。
毕竟,从始至终,靠近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殒命。但是北辰流亭站在那里那么久,她却仿佛没有看见。
对上容轻羽眸光的瞬间,司空寅月心头一阵惊惧,下意识的往南宫悠云身后缩去。也是这时才发现南宫悠云的不对劲,原来从他屏退那些手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而漆黑的眸子亦是没有再离开过容轻羽的神色。
“百年前我就该想到的……”南宫悠云望着容轻羽陌生的脸,但是却让他百年难忘的神态,心头俱震。
“想到什么,想到了又怎么样?直接灭了我,让我与羽儿永世无缘吗?”容轻羽的注意力终究是被南宫悠云吸引,继而转向他的脸上。而出口的话却让人惊疑非常。
那边刚刚找回蒙睛丝带的两人,也正好听见了这话,包括莫名其妙不能动弹的北辰流亭。
北辰容印望了眼场中衣袂染血的丽影,眸光沉痛的闪了闪:“还有神智,这说明,养魂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了!”
北辰容印身边的女子闻言惊讶的回眸去看北辰容印:“净魂?不是养鬼吗?”
北辰容印闻言看了眼身边人,开口:“当年,你叔叔毒杀了我爹。我爹舍不得我们,所以怨气不散,不肯去投胎转世,又因为之前沙场十几年沾染的血气,最后化作厉魂。我娘亲当年本来可以回她自己的世界过更安定的生活,不过她放弃了那个机会,甘愿留下将我爹的一缕恶魂寄养在自己身上,想靠积聚功德帮我爹净化戾气。之后,便同我爹爹一起在这世再生,带着那抹厉魂,与他同步生活在这世间,我爹才能安然无虞。否则,七魂不全,他这世恐怕只是一个傻子……”
“那么,当年灭西的其实是附魂在你娘亲身上,恶魂不清的爹?”蒙面女子惊颤的问。
北辰容印唇瓣微抿,没有否认。
得到这样的答案,女子眸色突然就盈满了水气,压抑了许久的情愫这瞬间从心底涌出,化作涓然的泪……
南宫悠云闻言心头一阵刺痛,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面前人的问题,犹豫了下咽喉咙的苦涩:“你别再造杀孽了,你知道吗,你多造孽一分,她便多痛苦一天。”
南宫悠云此话一出,容轻羽的眸色微微一变。原来满目的魔魅变得有些迷离不清,然后,只听她轻声呢喃:
“可是,我只要被多禁锢一天,她便可以多留下一天……不然,她便又会回她原来的世界。怎么办?”
仿佛自言自语般,红色的眸光不禁落在自己手中的剑上,无意识的剑刃一转间,原本迷离的眸色突然精光爆射。
容轻羽猛然抬剑,而后只听“钉”的一声,是金属暗器被剑刃挡开的声音。
南宫悠云眸色一变,不待他动作,对面的容轻羽已然先一步动作,速度更快的到了他身侧,抬剑就劈向他身后司空寅月。
南宫悠云唇瓣张了张,刚想阻止,可是之前司空寅月利用他对容轻羽的伤害和羞辱蓦然浮现脑海,便让他产生了一分犹豫。
犹豫的瞬间,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