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轻羽不置可否,然后对北辰流亭道:“赶紧把药喝了吧!”
北辰流亭一听她的提醒,琉璃色的眸光微闪。虽然她的表现很平静,可是这种时候她却还首先关心自己的毒……
望了她一眼,北辰流亭学她一样,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却没有敢学她那样扒了她的衣服。
安置好她便折身到门边,拉开房门,将门边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端了进来。
待进屋,便将药一口饮下,那药分明闻起来香甜诱人,可是等到入口,才发觉奇苦难当。北辰流亭皱着眉头放下碗,这时候却发现托盘里的一个小碟子里盛放的蜜饯。
望着那蜜饯,北辰流亭想到的不是容欢的安排而是容轻羽的体贴。因为药是她开的,她应该不会不知道药的苦,他有想到,她的药方里是不是也提到了蜜饯。
虽然说药吃都吃了,已经无所谓苦不苦。不过北辰流亭还是捻起一粒放进了口中,然后感觉到蜜饯原来不如想象中的甜,其中的酸味很快的席卷去了味蕾上残余的苦涩。
容轻羽静静的坐在床边,然后听着北辰流亭的脚步声一点点的靠近自己,袖子里的手指不禁轻颤。
然后感觉他熟悉的气息近了,居然亲昵的靠近自己的鼻息。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此时几乎已经与自己鼻尖对鼻尖了。
“脸红了?”北辰流亭声音无比温柔的道。
而话出口,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眼前的容轻羽。
“彼此彼此!”容轻羽勾唇浅笑,能够感受得到他呼吸的灼热,和有些不稳的心跳。
北辰流亭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在她淡粉的唇瓣勾起的时候,蓦然倾身。
容轻羽本来以为北辰流亭是故意吓唬自己,想看自己的反应,可是当他滚烫的唇覆上自己的,在她惊讶间,他的舌尖趁机又钻入她因为惊讶而微开的贝齿间。当尝到他唇舌间的苦涩与酸甜,容轻羽才惊觉,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吻了自己。而且,还是进行时!
在容轻羽惊讶的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时,感觉他温热的大掌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自她的软腰间摸索游走,最后停住在她的小腹上。
容轻羽的身子跟着忍不住轻颤,如果不是因为被他点了穴不能动,估计她能够就此软到。只因为,他所给的感觉一如记忆里没有改变过。
正在这时,却感觉北辰流亭至于自己小腹的手轻轻一按,在她因此吸气一滞时,源源不断的热流便由小腹处进入自己的身体,然后不断的从那一处扩散开来。衣衫带来的湿凉也渐渐散去,估计不用换衣服,也能这样被他给烘干了!
容轻羽这才明白北辰流亭要做什么,猛然回神――他的毒还没有完全清,怎么能为她灌输真气?
想要推开他,可是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更紧的按住她的后脑,更加深了这个吻。
容轻羽只觉身子一阵阵酥麻发软,因为他输入真气的敏感部位,也因为他突然近乎狂热的炙吻。
同时惊觉,原来他知道自己刚才没有被点住穴道,所以早就防范了她。在这挣扎的瞬间,再次点中她的穴道。
如果之前她是因为对筋脉穴位的了解,所以骗过了北辰流亭的眼。那么,现在他的表现,也同样说明,他对穴位的了解并不输于她。而他这一吻,便是让她心神错乱从而无从防备的制胜手段了!
北辰流亭见容轻羽的挣扎停止,才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仿佛燃烧着莫名幽火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娇颜,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你快住手,你的毒还没有清干净,这样你会没命的!”唇舌一得到解放,容轻羽赶忙急道。而声音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喘息,可见紧张非常。
“我以为你只是嘴上说喜欢,其他的就都不在乎了!”北辰流亭却道,唇瓣的笑意有些轻嘲。
虽然容轻羽看不见,但是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语气。
这时又听他说:“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的话,就少给我添麻烦!今天……我二师兄为了救你,不顾自己的毒将两成的内力灌输给你。害的自己蛊毒发作,而后我为了救他,又损了二成功力。要不然,又怎么会着了那几个宵小的道?你别以为我现在救你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我二师兄明天知道你受伤,又傻的跑来救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而我损点内力道没有什么,只是我二师兄身体底子本来就比我差!你搞清楚了,我是为了二师兄,不是对你有情!”
北辰流亭冷漠的说出这些,也已经收掌。身子这时感觉一阵脱力,却还是强撑着站着。
虽然容轻羽此时脸色很白,但是北辰流亭知道她已经没事,顶多是被他的话给刺激到了!本想着回去将她安放好,盖上被褥,不过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绝情到底……
等容轻羽从北辰流亭近乎绝情的话里回过神来,北辰流亭早就已经离去。犹记得他离开时的那一句话:“还有,我是个正常男人,对有如你这般美貌女子的引诱,有点反应也实属正常。这和爱不爱,与我吻的人是谁,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这几天,我是看在我二师兄的面子上,所以才一再的纵容你的无理,以后,还请贤王妃多多自重!”
他的每一字句都狠狠的撞痛着她的心,有一刹那,她真的很想放弃。
可是,她怎么舍得?怎么能忘记他曾经给自己的爱?只得不停的告诉他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已经忘记,所以才对她如此。
而比起他曾经为自己做的,她如今只不过是遭他几句冷言讽语,这点委屈又算什么?而且,他说的也是人之常情,怪只怪与她有婚约的是他同门师兄弟,怪只怪,他再次身在玄门不得不为自己的位置负责……
直到后半夜,身上的穴道自动解开,容轻羽才身体疲软的躺下。
不过也只是稍微的躺了下,就赶忙奔出门去。
――
第二日一早,当北辰流亭推开房门,看见被明媚的阳光笼罩的纤弱身影时,微微一怔。
“你在这里做什么?”北辰流亭下意识的问,声音里满含不悦。
只见容轻羽蹲在他正屋对面的菜地里,对着自己搭建的篱笆墙傻笑,心头顿生一股无力的头疼感觉。
“我在你的园子里发现一颗南瓜,而且,已经开花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开花结果了!”
北辰流亭听得这话,都觉得因为内力消耗而疲软的身体有晕倒的趋势:“就为了那一朵不知道会不会结果的南瓜花,你踩死了我刚刚好不容易种活的西贡果!”
然后不再想理容轻羽一声,纠结的揉了揉太阳穴,懒得看她的径自回了房间。
“你喜欢西贡果!”容轻羽尾随着进了屋,站在门边对着里面的北辰流亭。
这里的西贡果,其实就是番茄。原来在这个时空,果子并不大,多是作为观赏用的植物。百年前被她发现,后来才培育成了大番茄,用于食用。
而那个时候,大番茄刚刚出来,并没有盛行。他,便是她从头到尾的小白鼠……
北辰流亭并没有搭理她,不过从他刚才的声音,和此时的心跳频率,容轻羽感觉得出,他的身体除了虚弱一点外,并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她其实一早就过来了,但也知道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太挑乱他的情绪,好给他养伤。
“我来给你送疗伤用的药,马上就回去了!”容轻羽对于北辰流亭的沉默没有向以往一样故意挑逗,而是径直走到桌边,将一个青花瓷的小药瓶放在桌上。
说完站了一下,便转身往外走去。真的是说走就走,没有半分纠缠的意思。
北辰流亭直到听见容轻羽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当真没有半分的停留的意思,才忍不住眸色微动,下意识的就想回头。可是理智告诉他为了将来……他这刻必须心狠。
于是,就那样任她走出自己的院子,最终也只是心情复杂的捏紧桌上的瓷瓶。
――
今日,东楚皇宫里一派欢庆之色。
虽然依旧是阴雨蒙蒙,为了迎接东归的于风将军,一盏盏明亮的宫灯将偌大的坤和殿照的内外通明。
宫内一派祥和之色,百官皆齐,就差皇家的皇子与众公主未能出列。
虽然说容轻羽这段时间不用上早朝,不过因为于风在外还是她名义上的义弟,所以即使皇帝不宣召,她也得主动请见参加宴席。
而后太监来报,说是皇上临时身体不适,但又因为是给于风将军的接风宴,所以让众人稍等半个时辰,再开宴席。
一时间坤和殿里一阵嗡嗡的交谈声,这对于耳力极佳的人来说,实在是种折磨。所以,容轻羽便悄悄退出了坤和殿。
走在雕栏画栋的走廊里,耳边不时有湿重的风拂过,阵阵沁凉。却拂不散她心头此时的焦灼,那天对于北辰流亭与南宫袭襄身份的怀疑,终究还不敢定论,而且这些事必须靠自己去发现,不能吩咐给任何的人……
那就暂且当他们是两个人想吧――
想到这里,容轻羽轻叹了口气,脑海里总是不断的浮现那一抹红影,还有他不断的将她推向别人的话。
虽然说,对于南宫袭襄的舍命相救,她心有感激。但是他们应该都知道,感激不能当感情。而且她心里都还装着一个人,又怎么能够坦然的去面对南宫袭襄的感情?明知道不能回应,她便不想去做些虚谀应付的事。
那样,她会觉得自己更对不起南宫袭襄。
然后想到的还有近来发生的事情,有北辰流亭的,有南宫袭襄的,有那晚四杀的……
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唤回容轻羽的思绪,一二三……从脚步声容轻羽判断出,来的应该有七个人。
“呦,我道是谁在这大煞风景,原来是容乐正啊――三哥四哥,咱们还是换个亭子乘风吧!”这时熟悉的女声入耳,容轻羽认出这是二公主南宫灵曦。
南宫灵曦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是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一声容司正已经道尽了她心底对容轻羽的鄙夷。
“二皇妹,说话以后可得注意哦,什么容司正?魏翰林正在为二皇兄拧合婚书,再有一段时间,咱们可都得改口唤一声二皇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