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她真的还活着

“所以父皇就在儿臣的酒里面做手脚?”

商慕炎抬起眼,望定居高临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帝王。

景帝一怔,“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商慕炎低低笑了起来,“父皇钦赐的美酒琼浆里面有合欢散,不是吗?”

合欢散?

景帝再次一震。

春.药合欢散?

怎么可能?

“你做什么瞎说?”

“瞎说?”商慕炎唇角一勾,“那酒坛子还在那里,里面的酒虽然已被儿臣喝光,但是,几滴总归是有残剩的,父皇可让太医一检。”

景帝脸色一变,商慕炎轻轻一笑,又继续道,“儿臣都已经娶了白嫣为妃,父皇又何必做出如此下作之举?是为了讨好镇国公吗?”

他一边说,一边笑睨着他,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冷嘲。

“混账!”

景帝厉喝出声。

“朕贵为天子,用得着讨好谁吗?再说了,你也不想想,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朕会去做吗?在你的眼里,你的父皇就是这样不堪?”

景帝脸色铁青,胸口急速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商慕炎收回目光,轻垂了眼帘,心中却只剩冷笑。

不堪?

这些年不堪的事你做得还少吗?

见商慕炎不吭声,景帝强自敛了敛胸口激荡的怒意,沉声道:“所以,你就用伤害自己来抑制合欢散的药力?”

“是!”

商慕炎抬眸,回得干脆。

景帝怔了怔,须臾,瞳孔又冷冷一凝,“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朕赐的酒水里面下药?”

商慕炎没有接话,只轻凝了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片刻之后,眸光轻转,侧首看向桌案上横陈的酒坛,眉心微微一拧。

不是这个男人。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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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内,红烛过半

白嫣再次攥紧了自己喜袍的袖边,微微抬了眼眸,透过红盖婆娑的光影,看向门口。

房门紧闭,依旧不见男人的身影。都这个时辰了,他不会来了吧?

微微苦笑,正准备吩咐喜娘们都退下去,门却忽然开了。

挺拔俊逸的大红身影在一个侍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白嫣心头狂跳。

终究来了,是吗?

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都下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的声音。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白嫣微微绞着手,在一片氤氲红光中,她看到那个高大俊秀的男人,微微瘸着脚,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多年以后,她每每想起这一夜,都觉得唏嘘不已。

男人就像例行公事一般,揭红盖头、喝合卺酒、一个一个按部就班地完成。

对,按部就班。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跟她一句话都没有讲。

哦,不,讲了,男人跟她讲了一句话。

他说,本王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吧。

他淡然而语,漠然离开。

她在他的身后微微苦笑。

取了小刀,取了锦帕,她决定划破自己的手来给皇后交差。

可就在出门的瞬间,男人不经意地回头,那时,她正将白色的锦帕抖开。

她看到他脸色大变,她看到他疾步回来,她看到他一把将她手中的锦帕夺过,他问她,这是哪里来的?

她说,皇后娘娘让一个婢女送过来的。

她看到他身子微微一晃,她看到他眸中掠过光亮,他说,莫要伤害自己,这些事情本王来搞定。

他拿走了那方锦帕,也接下了她手中的小刀,他甚至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发丝,才转身离开。

彼时彼刻,她以为那是温情,那是他的舍不得。

他舍不得她伤。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得知,原来,一切的一切的,不过是因为一方锦帕。

那方皇后让婢女送过来的锦帕。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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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宾客终于散尽。

喧嚣了一日的八王府总算沉寂了下来。

张安推开书房的门而入的时候,男人正坐在灯下把玩着手中的一枚发簪,一身大红喜袍未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