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断脉

十几个苦力连滚带爬地翻过东坡跑了。

陈默往隧道里追陈铁柱和李满仓。追到作业面跟前,陈铁柱正蹲在最后一节铁轨旁边冲他招手。作业面是个大概二十来步见方的空间,顶上挂着两台钻机,五个穿工装的人正围着钻机换钻头。旁边堆着四箱信标发生器,箱子没拆封,跟罗布泊加油站里搬出来的一模一样。

“钻机后头是什么?”陈默趴下来小声问。

“刚才铁柱说钻机打的是硬岩层,再打二十来米就透。”李满仓蹲在旁边指了指隧道尽头,“透出去就是大裂缝的侧壁。”

陈默想了一下。

“铁柱,你带满仓绕到钻机后头,把那五个人控制住。别伤着。我从正面进去。”

“行。”陈铁柱猫着腰沿隧道壁摸过去。陈默等了他半分钟,然后站起来,往作业面正中间走。

“几位。钻机停一下。”

五个人同时扭头。领头的那个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穿着天山矿业的工装,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爆破主管”三个汉字。

“你什么人?”秃顶主管从钻机控制台后头摸出一根撬棍攥在手里。

“过路的。这钻机再打二十米就打穿了,打穿了你们矿上先遭殃。我劝你停。”

“你懂个屁!这是公司项目——”

陈铁柱从后头拿撬甲钩顶住他后腰。秃顶主管整个人僵了。

“说了停。”陈默往前走了两步,把风灯往钻机控制台上一放,“这隧道是往大裂缝方向打的。打穿了,裂缝那头的东西顺着隧道冲进来,你们跑都没地儿跑。你们老板没跟你们说?”

秃顶主管嘴唇动了动:“老板说……说打穿了只是通风口。”

“通风口?”陈默拿手指头敲了敲隧道壁上的信标外壳,“这东西叫信标。它往裂缝那头发信号,让对面的东西知道这边有人。打穿了,对面来的就是一群铁甲龟,你们几个拿撬棍挡?”

秃顶主管脸色白了。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带着你这五个人往东走,出了矿坑往城里跑,明天该上班上班,装什么都不知道。第二条,你留这儿,我拿你堵隧道口。”

“我走。”秃顶主管把撬棍往地上一扔,冲后头四个人一挥手,“走走走。”

五个人跑得比矿车上坡还快。

陈默等他们跑远了,把风灯往隧道尽头一插。

“铁柱。把钻机往边上挪,把隧道口露出来。满仓,把外头那四箱信标搬进来,拆了倒地上。”

赵大柱和陈石头从外头跑进来,一个扛着箱子一个攥着钎子。六个人把四箱信标发生器全拆了,零件在隧道尽头堆了一地。陈默蹲在地上拿笔在黄纸上画符,画完一张拿镇火膏往隧道壁上一贴,沿着隧道口圈了一个整圈。

“七煞封门阵,跟肃州那个一个路子,但这个不困东西。这个往里封。”他把最后一张符贴在隧道正中间,“阵起的时候,隧道口会被光幕堵住,跟堵墙似的。外头进不去,里头出不来。”

陈铁柱从钻机后头翻出来:“那要是那头的东西已经摸过来了呢?”

“那它就在里头待着。”陈默往后退了几步,并指一引,一圈符纸同时亮起来,青光从符纸上蹿出来在隧道口聚成一道光幕,把整个作业面封得严严实实。光幕往隧道深处推进了大概十步,突然顶住了什么东西,传来一阵闷响,像有重物在光幕另一头撞了一下。

“还真有。”陈默把风灯往前一递,灯芯火苗蹿进去一寸,照见光幕那头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拿爪子刨光幕,刨了两下没刨开,缩回去了。

“钻机声音把它引过来的。”陈默把风灯收回来,“隧道打得太深了,这头已经快摸到裂缝壁了。再晚来两天,它就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