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粮水双全备荒岁,惊闻恶疾入柴门

程安安溜达着回到自家的院子。

还没跨进院门,鼻尖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陈冬儿正蹲在东厢房的屋檐底下,小脸被灶火烤的红扑扑的。

她面前摆着一个陶盆,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一边清点着红薯干,一边在地上划拉着记号。

“冬儿,算明白没?”

程安安跨进院子,顺手揉了一把小姑娘梳着羊角辫的脑袋。

陈冬儿仰起小脸,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满脸得意的扬起手里的木板。

“嫂子!全算清楚啦!”

小丫头压低了嗓门,凑到程安安耳边悄悄汇报。

“后院那两口储水深窖,昨天夜里就已经蓄满了一口半!”

“泉水清亮得很,沈姐姐送来的黑陶管子特别结实,一点泥沙都不带漏的!”

“正房西屋底下的防潮大粮窖,今天早上我和哥哥全给盘点整齐了。”

陈冬儿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的念叨着。

“沈夫人送来的六大袋白面、两筐腊肉和火腿、三大坛菜油。”

“还有一整箱纹银,全用油布包的严严实实的码在最里头。”

“守山叔前几天从城里分三批买回来的糙米,一共十二石。”

“苞谷碎八百斤,粗盐两大缸,还有防虫防潮的艾草包三十个!”

小丫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脯,满脸都是踏实。

“嫂子,我哥说就算外头大旱封路一整年。”

“咱们家关起门来顿顿吃白面烙饼就腊肉,也根本吃不完!”

程安安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世道,手里有粮,水窖见满,高墙厚门,才是一个人在乱世里立足的底气。

正房的门帘被轻轻挑开。

顾氏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笸箩走了出来,里面放着几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顾氏的眼睛经过这些日子的药汤调理,脑后的淤血散了大半。

虽然看远处的人影还有些发虚,但五步之内已经能清清楚楚辨出人脸和道路了。

“安安回来啦?”

顾氏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拉住程安安的手。

“地里风大,快进屋趁热吃个馒头垫垫肚子。”

“清书在灶房里给你熬了野兔汤,把肉全撕成细条了,就等你回来下锅汆烫呢。”

顾氏摸着程安安微凉的指尖,满心都是心疼。

“你这孩子天天起早贪黑的往西坡跑,人都瘦了一圈了。”

“娘,我力气大着呢,掉不了二两肉。”

程安安笑着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面香味十足。

陈清书系着围裙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汤盆。

盆里兔肉高汤咕嘟咕嘟翻滚着油花,上面撒着一把野葱花和野山菌。

“娘子,洗手用饭了。”

陈清书清俊的眉眼在热气氤氲中显得格外温润。

他将汤盆放在院子里的八仙桌上,顺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块棉帕递过去。

程安安坐在竹椅上,一边喝着菌菇兔肉汤,一边看着陈清书在案前整理文卷。

桌案的一角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的经史子集。

旁边还摊开着重新修整过的江州府全域抗旱图。

“今日官塾散的早?”

程安安咬着山菌,挑眉问道。

陈清书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坐在她身侧,替她夹了一块炖的酥烂的兔腿肉。

“周老先生昨日派人送了手札到官塾。”

“因江州大旱,学政衙门与按察使司联合下令,江州府学与各县官塾暂时停课一月。”

“命生员各归乡里,协助地方弹压荒情、安抚族亲。”

“先生在手札中叮嘱我,不必再为官塾杂务分心。”

“留在村中安心温习经义策论,专心备战明年的秋闱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