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听不由得轻讪一声。

“陆之川，这可不是我可以单方面拿来交易的筹码。”

陆之川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明显变得凝重。

他实在无法认同林听这套说辞。

“只要法庭文书上面认定了家暴事实，哪怕录像没有对外放出，相关案卷记录留存，依旧存在泄露的风险。林听，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陆之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打量。

“一旦案卷内容外泄，我的处境，陆氏集团的处境，都会十分艰难。”

他愿意同意离婚，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林听，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各退一步吗？”

“不是我不愿意各退一步，是这件事的底线就在这里。”

林听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声音极快。

“我已经做出退让，承诺不会主动曝光录像，这已经是我能够给到的最大限度。”

至于，封口协议，还有抹除法庭对家暴事实的认定。

她才不会干涉，不会给自己留有以后被陆之川伤害的余地。

两个人一来一回，各自守死自己的底线，谁都不愿意再做出更进一步的妥协。

陆之川想要的，是白纸黑字的封口条款，把家暴这件事完完全全锁死，杜绝一切风险。

林听可以做到不主动对外爆料，但拒绝用法律协议把自己的嘴巴封住，也拒绝放弃法庭对于家暴事实的认定。

两边的诉求，根本就没有办法兼容。

一旁的霍西尧，这时候才适时开口，客观梳理当下的局面。

“陆先生，林听女士这边的底线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口头承诺不主动曝光，和签署法定的保密封口协议。

这两者之间，林听明显是拒绝后者的。

“如果你一定要坚持把封口协议、回避家暴事实认定作为协议离婚的前置条件。那目前来看，双方是没有办法达成一致的。”

他像是总结，又像是摆明态度。

陆之川的脸色很难看，指尖攥紧，放在桌面之下。

他原本以为，这次见面，就算不能挽回婚姻，至少可以顺利谈妥协议离婚，把所有风险提前规避掉。

结果，折腾了这么久，托中间人斡旋，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见面。

到头来，调解谈判直接卡在最核心的矛盾上，彻底陷入僵局。

“也就是说，按照你现在的条件，我们没有办法达成协议离婚，是吗？”

陆之川看向林听，声音带着一丝压抑。

“是的。”

林听坦然对上他的视线，不徐不缓的回答。

“如果你的条件必须包含签署封口协议，并且要求法庭不予认定家暴事实，那我们确实谈不拢。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正式开庭审理了。”

话说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们继续再反复拉扯争辩，也不会产生新的结果。

茶室包厢里的气氛彻底降到冰点，茶水已经完全凉透。

当然，现在没有人再有心思继续喝茶。

陆之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心里不停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