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兰抬了抬手。

玉娃娃将他从系统买来的法器榨汁机里倒出来。

一摊血在地上渐渐凝成男人的身形，原本的锦衣华服如今破烂不堪，春光大泄，露出比雪还白腻的皮肤。

赤裸的胸口和纤瘦的腿上，参差不齐的插着各种琉璃碎片，像是朵长了刺的玫瑰花，往外渗着血滴。

他仰着头，面色苍白如纸，一双杏目噙着水汽，娇艳欲滴的丹唇轻咬着，楚楚可怜。

“未曾想，昔日妙手回春，慈航救世的素心圣手，如今待我竟这般心狠手辣，怎么说你我也算是故人呐。”

阿尔兰轻笑了笑，“这故人呀……加一笔，就是敌人。我就爱辣手摧花，把年恨血还给我吧，不然我不介意将你当花泥浇土里。”

第五莲华跪坐在地，抹掉眼角的泪，细眉似蹙非蹙，“他，他现在有些变化，我还不了你。”

“什么意思？”

第五莲华缓缓站起，眸光盈盈的看着她，“圣手随我来。”

一楼侧浮现出通往楼上的阶梯，二人并行而上。

二楼的情景与一楼并无不同，依旧是疯狂的赌徒伏于桌案，高声叫喊，只不过这次她看到了刚才那断了四肢的少年人。

只见那人缺了四肢就用单薄的腹部往前磨蹭，路上拖了一地的血水，他蹭着桌腿，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挪到桌前，挺直腰板，露出一双爬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桌上的两个骰子，叫到，“我来我来，这局我来跟！”

旁边的男人轻蔑道，“你浑身上下还有哪值钱？铜钱都没有，谁和你赌？”

“谁说我没有的！！我用我的身体，我的残躯！”

“就你？现在像个虫子似的哈哈哈哈，当盘菜端上桌大厨都得挑着炖哈哈哈哈。”

旁边人也跟着笑。

只见那少年人眼底掠过一丝狠色，“我曾经议亲过一个娘子，我拿我那未婚娘子赌。”

“娘子？议亲又不是嫁给你了，你赌个屁。”

那少年人面色癫狂，“我容貌尚可，那就拿我的子孙！我子子孙孙都可做赌！替我还债！”

“还子孙，你现在连子孙根有没有都不清楚吧，滚滚滚。我们这局上最低都是筑基期的修士，你这凡夫俗子，还是去楼下玩吧哈哈哈。”

那少年人不甘心，终于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红纱侍从，高声吼道，“我要拿我的魂魄换铜钱！！！”

侍从忽而掀起眼皮，原本僵硬如傀儡的脸变得灵动，笑吟吟的走到他身边，“好的客官这边请。”

阿尔兰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第五莲华沿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神满是得意，笑到，“那就是同我对赌的赌徒，彼时那年恨血身受重伤，爬到鬼市，就是这么做的。”

只见，那侍从挑出一杆通体鎏金大秤，将那锋利的秤钩塞进少年的口中，将人吊起来，调动秤砣。

第五莲华徐徐开口，眼神淡漠，解释道。

“人生而有骨重，共计五枚铜钱，”

“一生行善积德者，生出福骨，善魂，魂魄会比常人要多值两枚。若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犯一罪，扣一枚。凡人少有不犯罪孽者，所以魂魄大多要轻。”

“此人生于农家，却生性懒惰，从未下过田地。老父六十，仍为了他而不敢咽气，还被他拳打脚踢卖了肉身和灵魂，此为恶逆不孝，扣一文。”

“手足姊妹被他骗到青楼，还受他淫行，又拐来鬼市贩卖肉身灵魂，此为内乱不睦，扣一文。”

“走投无路之际，杀人抢财，此为不道，扣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