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桩,假传圣意!”
“方继衡私自命人在兵部公文上,写下‘奉旨暂缓配发’六字!”
“以此欺骗转运仓官员,让他们误以为陛下已经同意扣押轻甲!”
李乾眼神冷了下来。
“朕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旨意?”
陈彦吓得连忙磕头。
“陛下,臣冤枉啊!”
“臣当时确实看见公文上写着奉旨暂缓配发,这才不敢开仓!”
“臣若是知道方侍郎假传圣意,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扣甲啊!”
方继衡额头冷汗直流。
“陛下,臣只是……”
“闭嘴!”
冯保直接打断。
“第二桩,故意损毁军械,嫁祸工坊!”
“方令仪为了让轻甲无法正常出库,她甚至让人偷偷割坏了数百套甲胄的系带,随后又将那些甲胄重新打包!”
“她说准备等到出征日期临近,再以甲胄质量不合格为由,将责任全部推到工坊头上!”
此言一出!
方令仪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我没有!”
可跪在地上的邹怀礼却已经吓坏了。
“陛下,臣可以作证,方小姐确实命管事来过转运仓!”
“那些甲胄原本都是好的,是他们后来偷偷割坏的!”
“臣当时只是奉命办事,不敢得罪方侍郎啊!”
长公主听得怒火中烧。
“好一个方家,拿朝廷军械逼迫女婿低头不够,竟然还敢故意损毁甲胄!”
“你们就不怕那些士卒上了战场,因为甲胄损坏而丢掉性命吗?!”
方令仪嘴唇哆嗦。
“我……我只是……”
她本想说,自己不过是想让韩景策认错。
可看见李乾冰冷的眼神,终究不敢再说。
冯保却还没有讲完。
他忽然拿出了第三份卷宗。
“陛下,这第三桩罪,恐怕比前面两桩加起来还要严重。”
“方家护卫,杀了一名负责押运军甲的军需官!”
方继衡瞳孔猛地一缩,方令仪更是浑身一颤!
冯保继续说道:
“那名军需官姓孙,奉韩景策将军的正式军令,前往转运仓提取轻甲。”
“结果不但被拒绝提货,还意外发现有数百套甲胄的系带遭人割坏!”
“他当即准备将此事上报军府!”
“可方令仪担心事情败露,竟然命府中护卫,在那名军需官回营途中将人截住,活活殴打致死!”
“随后将尸体放在山道旁,伪装成坠马身亡!”
他说到这里,忽然冷笑。
“只可惜,他们做得并不干净,影密卫已经重新查验了尸体。”
“死者身上有多处殴打造成的伤痕,根本不是单纯坠马所致!”
“而且,我们还抓住了参与行凶的方家护卫!”
“连方家管事拨给护卫的那笔银子,都在账上查得清清楚楚!”
整个花厅,瞬间安静下来。
方继衡已经浑身发抖。
他知道女儿胡闹,也知道军甲被故意扣下。
可杀人这件事,他此前竟然并不知情!
“令仪!你竟然还杀了人?!”
方令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爹!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教训那个军需官,谁知道他们下手那么重……”
话刚说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然而已经晚了。
李乾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