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说这钱不是他的

“你说。”

“您刚才说,那些账上头写的名字换过。”

卜庆余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的。”

“您没有说。”陈九斤说。

“这一样是我推的。”

“怎么推的。”

“您说在您手上那一段谁也不是。”

“谁也不是的东西,不会自己待着。”

“它要么从一个人手上到另一个人手上,要么从一个名字底下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它要是从人到人,那得有人扛着走,得有车,得有路,得有人看见。”

“三年下来,两千七百回。”

“两千七百回扛着走,这一带的人早就都知道了。”

“可这一带没有人知道。”

“我这几个月在集市上、在孟坎、在桥头都听过。”

“没有人说过这个。”

“所以它不是从人到人。”

“它是从一个名字底下,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桌上没有人说话。

卜庆余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陈师傅。”

“嗯。”

“你猜得太多了。”

一点三十九分。

“我知道。”陈九斤说。

“所以我不记。”

“我刚才只记了您说的那一句。”

“我推的这一段,我记在我自己那一页上,页边划一道竖线。”

“划了竖线的,将来要验。”

“验得成,我把竖线描粗。”

“验不成,我在上头打个叉。”

卜庆余看着他。

“你这个本子上,打过几个叉。”

“四个。”

“描粗过几条。”

“九条。”

“四个叉都是什么。”

“四样我以为是的,后来不是。”

“你还留着。”

“留着。”

“留它干什么。”

“留着我才知道我哪一种想法容易错。”

“四个叉里头,有三个是同一种错。”

“哪一种。”

“两样东西凑在一块儿,我就想让它们有关系。”

卜庆余没有再问。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今天谢卜先生。”

“饭我吃了三口。土豆丝、豆角、一口米饭。”

“这三口我记着。”

“三口也要记。”

“记。”

“记在哪儿。”

“记在欠账簿上。”

“一顿饭也上账。”

“不是一顿饭。”

“是三口。”

“记的是三口,不是一顿。”

“多记一口,往后我就得多还一口。”

他往门口走。

走到柜台那儿,他停了一下。

柜台后头,老板娘还是低着头。

他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了。

门口那儿,他把手放在门框上。

他回过头。

“卜先生。”

卜庆余抬起头。

“最后一句,问完我真走了。”

“问。”

“一个名字底下的东西,能挪到另一个名字底下。”

“那另一个名字——”

“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