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生的伤,我已经叫太医去看过,死不了。至于旁的——”
他冷笑了一声,“你替他操这个心,不如想想自己往后怎么办。一个世家养出来的贵女,却这般巴巴倒贴送上门。先不论顾寒生要不要你,往后,你再也别想嫁进什么好人家了。”
沈玉棠本就不想嫁去所谓的好人家,京中世家林立,又有哪家能比沈家更显赫?她更不愿入宫,和一众女子困在红墙里,去争抢一个君王。
可听见沈寂这般奚落,一股火气登时直冲心口。事情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根源明明就在眼前之人身上!她自小要什么便有什么,从来没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得不到执念便更深。
“二叔,若不是您抢了顾寒生那养媳,他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他原说了,等奔完丧就下聘,娶我做正妻的。”
沈寂翻公文的手顿住,抬眼看她,如同发现了什么稀奇物件。
活了二十多年,自诩见过蠢的,没见过蠢成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那摞公文砸她头上的冲动。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谁叫你偏喜欢上个有妇之夫,还拿捏不住人心。赶紧滚,否则我真的很想打断你的腿。”
沈玉棠脸色变了又变,知道沈寂不是在吓唬她。
看起来,二叔就是不打算把那女子放了,连一副已经玷污过的残躯都不还给顾寒生,早知今日就不来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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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沈寂忙得脚不沾地。
新帝登基在即,一应的人事调派全压在他头上,莫说来绣绣这儿,连沈府都没怎么回过。
对绣绣而言却是好事,她不用见到他,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绣绣知道,这伺候她的婢女就是蓝鸢,曾经她还在顾府时就帮过自己,于是那日喝完药后,便叫住了蓝鸢,向她打听母亲的事。
蓝鸢没有回避,沈寂早就吩咐过,若她担心,便可以告诉她。
“回娘子,您母亲已送回扬州,家主吩咐为她置了宅子,买了下人伺候着,衣食无忧。”
绣绣听见母亲果真已经回到家乡,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她或许再也没办法回家了,但母亲可以安然无恙,哪怕她有一日真的死在了京城,也不用担心母亲死不瞑目。
绣绣心情好上一些,晚膳都多吃了些。
只是沈寂并不好受。
这几日他宿在行宫之中,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书案卷里,日日权衡的都是朝堂之事,谁生谁死、百官任免,案头烛火常常燃至深宵。
枯燥的公务磨人,便更加不可自控的,总想起绣绣粉腻莹润的薄唇,轻轻喘息的情景。
尝过荤腥的人,最难熬的便是又回头吃素的日子。
他从前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要紧,如今尝过了,才明白什么叫食髓知味。
偏生这几日忙得连回府见她一面的空隙都挤不出来。越是见不着,心里的渴求便就跟野草似的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连手里的主笔批注时,也会想起别的殷红。
她皮肤十分的白,一点点颜色都会十分显艳。沈寂想下次再榻上也备上一支朱笔,作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