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广播，有人抬起头。

“七轴是什么概念？”

“不太懂，但听着就很厉害。”

“那肯定厉害啊，广播都播了。”

有人去翻上个月的内部通报，找到去年五轴联动的报道。

“你看，去年五轴就说是国际先进水平了。今年七轴，那不得是世界领先？”

“遥遥领先吧。”

“对，遥遥领先。”

几个人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点自豪，带着点振奋。

楼下后勤处，几个刚入职的大学生正在整理档案。

广播一响，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陈处长又搞出新东西了。”

“我听说研究处就八个人。”

“八个人能干这么大的事？”

“陈处长厉害啊。我毕业分配的时候，导师还跟我说，要是能进研究处跟着陈卫东干，那就值了。”

旁边一个女同志说：“我也想进研究处。”

“算了吧，研究处不要女的。”

“谁说的？”

“我听说的。”

几个人又笑了起来。

笑声传到走廊上，被路过的老干部听见了。

老干部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到研究处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是关着的。

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

老干部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研发室里，陈卫东正在指导小赵调试七轴的联动程序。

小赵蹲在操作面板前，手指按着按键，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处长，这个参数对不对？”

陈卫东看了一眼。

“对。再往下走一步，把D轴的进给速度调到百分之八十五。”

小赵照做。

机床动了起来。

七根轴联动，刀头在空载状态下画出一个复杂的涡轮叶片加工轨迹。

轨迹很流畅，没有停顿。

陈卫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精度稳定。

“行了。”他说，“这个程序没问题。”

小赵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都被汗湿了一角。

老周从工作台那边走过来。

“处长，广播你听见了？”

“听见了。”

“全部委都知道了。”老周说，“这下咱们研究处又出名了。”

陈卫东没接话。

他走到机床旁边，检查传动轴的润滑状态。

老周跟在后面。

“处长，咱们这次真干了件大事。”

“大事还没完。”陈卫东头也不抬，“七轴现在只是测试通过，后面还得量产，还得推广。”

“那也快了。”

“快不快不是你说了算。”

老周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卫东检查完传动轴，直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小孙把工具箱归位，老张把图纸整理好。

小赵走到陈卫东旁边。

“处长，咱们接下来还要攻什么技术？”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小赵说，“五轴之后是七轴，七轴之后呢？”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七轴之后，没了。”

小赵愣住了。

“没了？”

“对，没了。”陈卫东说，“七轴已经够用了。”

小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