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公司年会筹备与客户签约撞在了同一天。
年会日期两个月前便已确定,下午三点开始,六百多名员工参加。区域服务平台的首批客户却临时确认董事会通过合同,只能在当天四点完成签约。客户方董事第二天出国,延期至少三周,也会拖慢试点数据准备。
许知微收到消息后,没有直接改日程,先把冲突拆成三套方案。
第一套,李渊出席年会开场,三点四十分离场,赶往四十分钟车程外的客户公司。风险是交通没有余量,签约容易迟到。
第二套,由运营副总主持年会,李渊提前录制讲话并在签约结束后线上连线。风险是员工可能觉得负责人缺席,年会中的年度答疑需要另行安排。
第三套,与客户协商到公司签约,在年会场地旁设置独立会议室。风险是保密和接待动线复杂,客户也未必愿意进入大型活动现场。
李渊逐项看完,先否定第一套:“不拿司机和客户时间赌路况。”
第三套也很快被排除。客户签约涉及尚未公开的价格和数据责任,年会场地人员混杂,临时会议室无法满足文件权限。即使加强安保,也会让客户穿过员工活动区,不够稳妥。
只剩第二套,却需要解决年会的实际责任。
许知微把年会议程拆到分钟。李渊原本承担开场讲话、年度总结、三项表彰和员工问答,共计五十五分钟。开场和总结可以录制,表彰由各业务负责人完成,真正不能替代的是年度问答,因为问题来自全体员工,不适合播放提前写好的答案。
她提出把问答改到次周线上全员会,提前收集问题,不删敏感项;年会当天由运营副总主持,李渊在签约结束后若时间允许,只做十分钟直播致意,不把连线当成必须完成的承诺。
李渊删掉最后一句:“签约结束后不安排直播。客户会议若延长,员工不该在会场等一个不确定时间。录制内容里直接说明缺席原因,问答另开。”
“缺席原因写到什么程度?”
“重要客户签约,不公开客户名称和金额。也明确是我本人选择履行签署责任,不让副总替我背临时安排。”
方案确定前,许知微分别确认运营副总、人力负责人和客户方意见。运营副总愿意主持,却要求提前拿到所有环节权限;人力部门担心问答延后会被理解成回避;客户方则只接受在其总部签约,不更换地点。
运营副总随后提出一项容易被忽略的事:既然由他主持,现场突发问题就应由他决定,不能每十分钟给李渊打电话。许知微据此整理临时授权,包含流程顺序、奖项替换、预算内应急支出和活动暂停权。超过预算或涉及人身安全时,分别联系财务与场地方,不把所有权限仍藏在缺席的人手里。
人力部门也把员工问答延后的原因写入邀请更新,明确提交入口与答复日期。通知没有使用“因工作繁忙”敷衍,更没有把签约描述成比员工更重要,只承认两个事项无法同时由一人完成。
她把反馈带回第二轮。李渊将线上问答定在年会后三个工作日内,问题提交渠道当晚开放,由人事公开分类规则。涉及薪酬、调整和管理层责任的问题不能因尖锐而删除,只合并重复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