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格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星图边缘，苍老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向往。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全息星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将大时钟能够清晰解析的三百亿光年范围圈在了里面。

“既然宇宙是有边界的，那我们神河文明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狂妄地自称掌握了全宇宙。”

丁格黑声音沉稳有力，对着基兰说道。

“从今天起，在神河文明的所有科学档案里，把大时钟能够准确解析、暗位面规则稳定运行的这片区域，统称为——已知宇宙！”

“至于三百亿光年之外、大时钟算力无法准确定位的边界地带，就将其命名为——边缘空间，或者未知宇宙！”

基兰立刻低头在主控终端上飞快记录。

“是，导师，已知宇宙与边缘空间的概念已正式录入大时钟底层词典。”

轰！

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莫甘娜，在听到这两个词从丁格黑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我靠！！

原来后世她们张口闭口挂在嘴边的已知宇宙，根子居然是在这儿定下来的。

而且这概念的源头，居然还是陆长生随口一句气泡理论给点出来的。

莫甘娜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陆长生。

好家伙，合着她们后世几万年里所有神明遵循的宇宙地理常识，全是眼前这爷当年喝茶聊天时留下的遗产啊。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激动露了馅。

此时的丁格黑，在定义完已知宇宙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几千年的重担。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宏伟的大时钟，又看了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学生基兰，眼神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洒脱。

“陆先生，凉冰，大时钟已经造出来了，神河文明在已知宇宙的科技树，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丁格黑语气平静地说道：“继续待在主星上，哪怕再给我十万年，我也不过是在现有的暗位面框架里修修补补，再也无法往前迈出半步了。”

“导师，您的意思是……”

基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急切地喊道。

丁格黑温和地拍了拍基兰的肩膀，从控制台里取出一枚代表着大时钟最高控制权限的金色密钥，郑重地放进了基兰的手心里。

“基兰，你已经长大了，神河文明的未来，还有这台大时钟，从今天起就交给你来保管了。”

“导师，您要去哪？！”

基兰握着密钥，眼眶瞬间红了。

丁格黑转过头，目光穿过折叠空间的穹顶，投向了那片遥远而神秘的星图边界，苍老的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朝闻道，夕死可矣。”

“既然陆先生已经告诉我宇宙是有边界的，那在我这把老骨头彻底腐朽之前，我想亲自驾驶飞船，去那片大时钟都算不到的边缘空间走一遭。”

“去亲眼看看，这个宇宙的尽头到底长什么模样！”

没有人是天生的圣人，丁格黑这辈子的执念就是探索未知的真理。

以前不知道宇宙有边界也就罢了，现在明知道外面还有一片未知的天地，让他老死在安逸的主星上，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长生看着这个为了求道义无反顾的小老头，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拱手道。

“丁先生高义，祝你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三天后。

丁格黑没有惊动神河文明的任何普通民众。

只在基兰、陆长生和莫甘娜三人的送别下，独自一人登上了一艘改装过的单人曲率飞船。

义无反顾地驶向了三百亿光年外的宇宙边缘，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送走了丁格黑，基兰正式接任神河文明最高导师之位。

陆长生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大时钟也到手了，正盘算着过两天就叫出傻妞，带着莫甘娜回现代去。

而莫甘娜也有大机缘。

基兰本就比较听她的话，丁格黑走后，莫甘娜就想借大时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