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点头。
……
山林里。
山田太郎连滚带爬,锦袍被树枝刮得稀烂,脸上全是血道子。
他身边只剩下二十几个最忠心的护卫,一个个喘得像死狗,脸上再没有半分昨天的嚣张。
山田太郎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发抖。
他想不通。
他是来抢劫的,抢完就走,海船就在岸边等着,谁能想到大乾的骑兵一夜之间就来了。
靠!血亏!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个独眼护卫连滚带爬凑过来。
“大公子,穿过这片林子,再往南走十几里,就是海边。”
山田太郎眼睛通红。
“走!现在就走!”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群人扒了显眼的锦袍,专挑灌木最密的小路,连滚带爬朝着海边的方向拼命逃窜。
……
傍晚,海边。
山田太郎带着二十几个残兵,狼狈逃回来。
守船的浪人远远看见山林里钻出来一群乞丐似的东西,等看清是自家大公子,全愣住了。
山田太郎蹚着海水扑到小舢板上,扯着嗓子嚎。
“快!划船!上船!”
舢板靠上大船,他几乎是被人架着爬上甲板的。
守船的浪人小头目凑上来,看着自家大公子那身刮得稀烂的锦袍、满脸的血道子,心里咯噔一下。
“大公子,其他的人呢?”
山田太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全死了!”
“大乾骑兵来得太快,弟兄们全折在城外头了!”
甲板上的留守浪人脸色齐变。
“快!”
山田太郎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扬帆!立刻扬帆!”
“村里抢的东西呢?”
“都、都搬上船了,粮食、布匹、铁器、还有些银子,全在底舱。”
“那就走!把其余几条船全喊上,立刻返航!”
他踉跄着扑到船舷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海岸,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只要到了海上,骑兵能拿老子怎么样?”
“他们还能长翅膀飞到海上来?”
小头目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去传令。
二十几艘船在暮色里手忙脚乱地升帆,一艘接一艘掉头向东,朝着东瀛的方向仓皇逃去。
山田太郎瘫坐在船楼里,灌了半壶冷酒,越想越恼火。
他本来想在他爹面前露个脸,证明自己是能担当大任的虎子。
结果脸没露成,反倒把一千多人全折在大乾,自己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越想越窝囊,把酒壶狠狠摔在甲板上。
船队在海上漂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大乾的海岸线早就看不见了,四周全是茫茫大海,浪人们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这才松下来,有人开始收拾底舱的赃物,有人瘫在甲板上睡觉。
山田太郎也走出船楼,刚想松口气,瞭望桅杆上的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大公子!前面!前面有船!”
山田太郎猛地抬头。
正前方的海面上,雾气散开,一支庞大的舰队正迎面驶来,二十艘战船排成两列纵队,船身高大,帆影遮天,船头破开浪花,速度快得惊人。
桅杆最高处,一面大乾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满船浪人全傻了。
不是说远离大乾近海就安全了吗?这舰队是从哪冒出来的?
山田太郎盯着那面龙旗,脸瞬间惨白,随即又涨成猪肝色,他嘶吼出声。
“他娘的!怎么来这么快!”
他脑子飞快地转,跑是跑不掉了,对方的船比他的大、比他的快,硬着头皮,他拔出刀。
“准备迎战!”
“都给老子准备迎战!”
浪人们手忙脚乱地操帆掌舵,二十几艘船乱糟糟地排成一线,硬着头皮朝水师舰队冲过去,他们手里唯一的指望就是靠近了,靠接舷战,靠武士刀。
可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距离迅速拉近,六百米,五百五十米,五百米。
大乾水师前排的十艘战船,齐刷刷调整航向,把船舷一面对着浪人船队,黑洞洞的炮窗一扇扇推开,火炮的炮口探出来,对准了这群乌合之众。
沈东站在旗舰船头,连刀都懒得拔。
“这么近了还往前冲,真把自己当回事。”
他抬起手。
“放。”
“轰轰轰轰轰!”
十艘战船的船舷同时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掠过海面,砸进浪人船队。
最前面一艘浪人船,桅杆被实心弹当场打断,那根粗大的桅杆带着船帆轰然砸落,砸翻了甲板上一片人。
紧跟着第二艘船,船身被开花弹砸出几个大洞,木屑混着血肉横飞,海水猛地灌进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