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二章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
第一百七十六回 莓子暗探武林武馆 美河明察歌后歌厅(2)
后来我才晓得,那天下午武馆里头发生的事,是美河师兄第二天一五一十跟我们摆的。他说的时候,脸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还没从那股子气里头缓过来。
川岛莓子穿过练功房,走廊尽头就是馆长办公室。那走廊不长,可她走得很慢,眼睛往两边墙上扫。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武馆开张那天剪彩的,有学员比赛拿奖的,还有一张是凤翅门师徒几个的合影。她在合影前站了一拍,目光在师傅和甄贤公公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办公室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这人心也真大。”她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会客椅,一个铁皮文件柜,角落里立着一台落地电风扇。那电风扇是钻石牌的,扇叶子转起来嗡嗡响,她进门的时候没开,屋里闷得很。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先把整个屋子的格局记在脑子里。窗户朝南,开着一半,窗台上有盆仙人掌。门后头挂着一件练功服,袖口磨得起毛。墙角的报架上夹着一摞旧报纸,最上面那张是半个月前的《四川日报》。
办公桌上铺着一张旧地图,她俯身看了几眼。那地图纸都黄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粘过,上面画着山、河、等高线,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日文符号。她看了一阵,没看出什么名堂,心里觉得这大概是一张普通的老地图,便不再理会。
“日本人的地图?”她心里头微微一动,可随即又放下了,“可能是他收藏的旧东西,跟奶奶说的那幅画没有关系。”
她的目光移到文件柜上。柜门没锁,拉开一看,里头堆着茶叶罐、旧报纸、几本武术杂志,还有一摞学员花名册。她随手翻了翻花名册,上头记着学员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交费情况,密密麻麻的。她又翻了翻抽屉,都是些零碎东西——圆珠笔、曲别针、一盒印泥、半包飞马烟,没有什么值得拿走的。
“这人也太随便了。”她心里想,“办公室里连个保险柜都没有。要是在日本,这种人家早就被偷光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睛忽然落在了办公桌的一角。那堆文件旁边,搁着一个锦盒。锦盒不大,巴掌大小,面上雕着凤凰纹,上了锁。铜锁很小,锁扣上缠着一根红丝线。
整间屋子里唯一上锁的东西。
她心里头一跳。奶奶说过,那幅画装在一个锦盒里,锦盒上雕着凤凰,锁扣上系着红丝线。她当时还问奶奶:“您咋个记得这么清楚?”奶奶说:“我看过一眼,就记了一辈子。那锦盒上的凤凰,尾巴是往上翘的,跟别的凤凰不一样。”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锦盒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那凤凰纹确实跟奶奶说的一样,尾巴往上翘着,像一团烧起来的火。铜锁很小,锁孔只有针眼那么大。她把发簪拔下来,在锁孔里轻轻转了两下,只听“咔”的一声,锁开了。
她揭开盒盖。盒子里铺着一层黄绸,绸子上放着一幅画。那画用绢布画的,绢色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发脆。她把画展开,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了一拍。
画面上是一座碑。碑身染着暗褐色的血迹,碑上刻着几个字。她数了数,四个。都是“杀”字。
奶奶给她看过一张草图。草图上画着一座碑,碑上刻着七个“杀”字。可这幅画上只有四个。四个杀字,从碑帽一直排到碑座,每一个都写得像刀刻的一样。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阵。奶奶的草图是手绘的,画得模糊,可碑的形状她记得清清楚楚——碑帽上的云纹,碑座上的三块石头,跟眼前这幅画一模一样。
“就是它。”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奶奶说的那幅画,就是它。”
她把画翻过来,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又把画举到窗户跟前,对着光看。光线透过绢布,画面上的山水隐隐约约透出一些线条,可她看不太懂。
她不敢多看,把画折好,放回锦盒,盖上盒盖,把铜锁重新扣上。然后拉开随身的小包,把锦盒塞了进去。那包不大,是那种上海产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可锦盒也不大,刚好塞得下。
她提着包,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刚出办公室的门,武馆大门外头就响起了脚步声。
美河师兄大步流星地往武馆赶。他喝了两杯酒,脸上还红着,可脚步一点不乱。他刚才正在鸿盛酒楼陪众人喝茶,忽然觉得心口一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那花香不对劲——白牡丹的香味,可这个季节白牡丹早该谢了,不该有这么浓的香。
“不对头。”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师傅正跟甄贤公公摆龙门阵,见他站起来,问了一句:“咋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