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欲将心事付瑶琴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那就是你今天推行的这项政策,在成功解决了过去积压的十个要命的旧问题以后,它必然会在运行中附带制造出好几个前所未有的新问题!

那怎么办呢?

不能因为怕那几个新问题,就不去解决那十个快要把国家拖死的老问题!

正确的做法是,我们这一代人先把那十个旧问题干掉,让国家活下来、强起来;

然后,把发展中衍生出来的那三个新问题,交给下一代人,让他们站在更高的基础上去继续解决!

深海说,整个人类的历史,历来就是这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的。

不可能是在某一天早上,突然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圣人从天而降,在图纸上设计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社会模型,从此以后人间所有的矛盾就永久消失了。

根本没有那回事!

所以,改开是要一步一步往前拱的!

在历史的长河里,没有任何一步可以被称为终点。

深海说,这也是您当年提出的‘.......过河’这句话里,最容易被后人忽略的下半句逻辑.......”

胖子停顿了一下,看着老人熠熠生辉的眼眸,

“我们弯下腰去摸河底的石头,绝不是为了贪恋河水的清凉,为了永远待在河中间当个摸石头的匠人;摸石头唯一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渡过去!走到对岸去!”

说到这里,胖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无比的敬仰继续道,

“深海还说,透过这十几年的风云变幻,他看懂了...留给这个国家的思路,其实就是一句话:时代的问题变了,我们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必须毫不犹豫地跟着变!”

听到这最后一句总结,........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缓缓连连地点着头,手指抓着被角,原本有些微弱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铿锵有力起来,

“对头!说的就是这个理嘛!”

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胖子和门口的亲属,笑着道,

“如果到了今天,甚至到了二三十年后,我们的后人遇到新困难了,还只会从故纸堆里头拿几十年前的具体老办法、老条条,去机械地套、去回答今天和明天发生的所有新问题,那才叫真正的刻舟求剑,那反而彻底违背了我们搞改革最重要的精神!

改革,它不是某一项具体政策的名字;改革是一种实....是的态度........只要发现旧的办法解决不了新的问题了,那就莫怕痛,就改!”

说完这段话,....胸口微微起伏着,缓缓靠回枕头上。

冬日下午偏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的白发和眼角上。

......忽然间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热....发湿了。

实际上.....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已经有太多、太多年没有过这种眼眶湿润的感觉了。

可今天,静静地看着坐在病床前的胖子,透过那张圆润憨厚的脸庞,视线仿佛穿越了万里重洋与层层迷雾,仿佛看到的事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始终深深印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年轻挺拔的身影。

胖子察觉到了..眼角闪烁的泪光,心头也是热浪翻涌。

胖子微微挺直脊背,模仿着陆深那天夜里在后厨说话时的那种平缓克制却又饱含深情的语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他本人在向......倾诉一般,

“当然,谈起....这一生,无论对现在还是对未来的人来说,还有一个永远都绕不开的话题——那就是........”

“那一年,........

很多人以后重新翻看那年ChUn天的...........,真正让他们灵魂感到震动的,其实不只是那些后来被印进教科书里的著名论断;

真正让人震撼的画面是.........已经本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

在看到国家脚步放缓的时候,竟然还毅然决然地.........,一路走一路讲,拼尽全力地在不断提醒这个庞大的国家:千万不要停下来,千万不能停下来!

这件事,别说是放在一个几千年的大国身上,就算是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太难太难了。

因为人的生理和心理规律就是这样:一个人年龄越大,经历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依赖自己过去熟悉的经验,越容易产生路径依赖。

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绝大多数功成名就的人都会觉得:我这一辈子打过仗、立过功,已经向历史证明过我自己了,我过去的经验已经够用了,不用再去冒险改什么了。

可是,在.....身上,却有种特别强大罕见的东西...........不是一个迷信自己过去的人。

一个人在二十岁、三十岁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想要改变自己很容易;

可当一个人到了...........的时候,仍然能够打破过去的框框,仍然全力以赴地支持变化、拥抱未知的未来,这在整个人类政治史上,都非常难,非常罕见!”

所以,随着年岁渐长,我越来越觉得,......身上真正值得今天和未来的中国年轻人去深刻理解,去继承到骨子里的,绝不单单是改开这项事业本身;而是.......展现出来的这种精神内核.....

永远不把昨天写下的东西当成不可更改的圣经;永远不因为某一种办法在过去曾经取得过巨大的成功,就盲目地认为它在未来也永远会成功。

只要外面的现实世界变了,我们就擦亮眼睛重新看,重新试!

这其实是种超越了年龄的....非常年轻...非常现代的伟大思维!”

随着胖子平稳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夕阳将金红色的余晖铺满整张病床。

病床上的听着这番跨越了时空与生死的评价,抓着棉被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脸上泛起了一层激动的红潮。

一直守在外间门口的医护人员看到情绪如此激动,生怕承受不住,连忙快步走进来两步,焦急地看了看胖子,眼神示意他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千万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胖子见状,立刻停住话头,准备起身告辞。

然而,就在家属刚刚走到病床边的那一刹那,却突然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半空中坚定地摆了摆,制止了想要上前劝阻的亲人与医生。

“不,不,不……你们都莫动。”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亲属,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盛满了近几年来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与纯粹的欢愉。

指了指病床前的胖子,又看了看窗外那轮正在缓缓沉入西山却依然将漫天云霞染得绚烂无比的冬日暖阳,嘴角带着一抹满足而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是我近些年来,最安逸快活的一段时光之一喽……你们哪个都莫要打断我。

来,坐下,让我再听听那个娃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