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家人最紧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整整两天两夜,四十八个小时。

三菱重工常务执行董事佐藤健一,没有睡过一个哪怕超过半小时的完整好觉。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过去这两天里,他靠着吞服大剂量的安定片,加在一起也只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视网膜后面就会浮现出中岛英树被挤扁在方向盘上的碎肉,浮现出大泽敏明在浴缸里被电焦的尸体.....

而比噩梦更可怕的,是每隔几个小时就会从卫星电话里传来的新坏消息.....

寝食难安。

茶案上早点送来的烤鲑鱼和味噌汤早就结了一层白腻的冷油,佐藤健一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不用想,哪怕是用脚后跟去想,也知道这一连串血淋淋的屠杀是谁下的手。

只不过,无论是佐藤健一还是东京丸之内的那些财阀大佬,在做局之前谁都没有想到,兰利那个年轻人的手竟然会下得如此狠辣决绝,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米国本土的法律与华盛顿延续了百年的政治潜规则!

什么听证会辩论,什么外交照会博弈,什么利益交换妥协,在那个中国人眼里统统都是废纸.....他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直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你敢把手里的刀指向我,我就直接把你全家连根拔起,就是要你死!

不过,当佐藤健一在惊恐中回过神来细想时,却又悲哀地发现,这种疯狗般的酷烈作风,其实完完全全符合陆深过去十年的行事逻辑。

就比如已经被从脚盆鸡黑帮版图上彻底抹掉的稻川会......当年稻川会派杀手去北美动陆深...

结果呢.......稻川会从会长到若头,连同他们在欧洲的洗钱白手套一起,像碾死一窝臭虫一样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疯子的的逻辑就有一条:你想杀我,那我也杀你。

庭院里的秋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佐藤健一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呛得他剧烈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茶碗,抬起那张眼袋浮肿胡子拉碴的脸,看着对面同样顶着两个黑得像煤炭一样的巨大黑眼圈,神情憔悴不堪的石原慎太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石原……兰利的那个家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跪坐在对面的石原慎太郎身上那件藏青色和服已经皱巴巴得不成样子。

听到佐藤的话,石原慎太郎露出比哭还要凄惨的苦笑,

“变态?

佐藤君,这两天我坐在榻榻米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只有一件事……

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也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那群向来把白人至上挂在嘴边的米国盎格鲁-撒克逊,居然会愿意让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骑在他们的头顶上拉屎拉尿?!”

石原慎太郎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和服布料,眼神里翻涌着怨毒,

“我们向白人低头,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有航母和核弹,我们认赌服输!

可是我他妈的实在没法想象,现在这个刚刚赢了冷战,全世界最强大最傲慢的米利坚帝国,居然会让一个中国人坐在华盛顿的中枢里呼风唤雨,一句话就能让国会议长闭嘴,让脚盆鸡驻美的人死绝!!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子一样的世界?!”

茶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聪明。

风吹动障子门上的和纸,发出一声轻响。

佐藤健一被那声轻响惊得肩膀猛地一抖。

他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用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盯着石原慎太郎的眼睛轻声问道,

“石原……你说,他会不会派人潜入东京,把我们两个……也杀了?”

听到佐藤健一这句试探生死的问话,原本正低头抓着膝盖的石原慎太郎猛然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这位写了一辈子硬汉小说,整天在电视上叫嚣着要复活武士道精神的老政客,整双瞳孔骤然放大,眼白上血丝密布,下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猛烈地绷紧,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凸了起来!

死?

政客们最喜欢在演讲台上谈论流血与牺牲,那是因为他们默认流血的永远是战壕里的年轻士兵;

当死亡的镰刀真正悬到他们自己那颗尊贵的头颅上方时,所有的下水道精神都会在瞬间化作一泡酸尿!

石原慎太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一个剧烈扭曲的苦笑,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回答佐藤,又像是在拼命给自己壮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佐藤君,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里是东京,是脚盆鸡本土!

而且我石原慎太郎是当过二十五年国会议员的公众人物,你是三菱重工的常务执行董事!

杀中岛和大泽那些藏在暗处的白手套是一回事,要是敢动我们两个,那就是直接向脚盆鸡政界和财界宣战!

他陆深就算再狂妄,他也绝不敢干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

看着色厉内荏的石原慎太郎,佐藤健一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灰败得像一滩死水,

“不敢?

石原,你难道忘了吗……

当初在背后牵线搭桥跟着稻川会一起刺杀陆深的那个英国特种空勤团退役准将,安保公司的高合伙人……带着全家人坐私人豪华游艇去地中海度假....

结果当天夜里游轮就莫名其妙地进水倾覆了…

邪门的是,根据马耳他海事局事后的气象记录,当时那片海域他妈的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海面上的风速甚至都不超过六级!”

风速不超过六级的地中海,一艘价值两千万英镑的抗风浪游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沉进了海底。

听完这句话,石原慎太郎那张本来就已经毫无血色的老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灰白得像是抹了一层棺材铺里的白垩粉。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但到了最后,还是死鸭子嘴硬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干瘪的低吼,

“那……那是在公海上!这里是东京!不可能的,他不敢的!他绝对不敢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这句话落音之后,茶室里的两个男人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同时闭上了嘴巴,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下意识地克制了许多,生怕喘气声大了会招来窗外浓雾里的催命恶鬼。

……

过了不到五分钟。

庭院外那条铺着鹅卵石与桧木板的回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比两天前还要惊慌失措,还要杂乱无章的狂奔脚步声!

甚至还伴随着有人在湿滑的木板上摔倒又连滚带爬站起来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