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海龙终于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像雨打青瓷：“柳郡主，三日之内，柳府会有‘客人’上门，借口是为你重新相看夫婿。那些人不是来提亲的，是来验货的。”

柳玉指尖微颤，但面上不显：“你知道归墟？”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巴宝贝接过话，“包括你母亲当年为什么死，包括你父亲为什么明明知道府里有暗桩还不敢动，包括——你那个‘被退婚’的未婚夫，其实是归墟放在江南的一枚棋子。”

柳玉脸色终于变了。

她后退半步，靠在墙上，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发白。巴宝贝没催她，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巴宝贝说，“你刚才被辣烟熏的，妆花了。”

柳玉没接，反而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以后是我战友啊。”巴宝贝笑得没心没肺，“苏清寒在北境，林风眠在丹峰，灵珠子在天上飞，我总不能在江南孤军奋战吧？再说——”

她指了指聂海龙：“这家伙最近醋劲儿有点大，我得找个姑娘证明我只是救人，不是勾搭。”

聂海龙：“……”

柳玉终于接过了手帕，嘴角抽了抽：“你这理由，比我府里那些酸诗还离谱。”

“离谱就对了，我这人设不能崩。”

三人没在巷子里多留。聂海龙袖中滑出一枚玉简捏碎，巷口几个装作路人的摊贩同时软倒——是林风眠特制的“昏睡丹”，药效十二个时辰，不伤经脉。

巴宝贝蹲在一个摊贩旁边翻他腰牌，翻出一块刻着“归墟·亥”的黑色铁牌，吹了声口哨：“哟，亥字辈，级别不低嘛。”

聂海龙扫了一眼，淡淡道：“留一个带话回去。”

“带什么话？”

“带一句——”他低头看她，眸色深了几分，“天衍宗聂海龙，来江南度蜜月。谁挡，谁死。”

巴宝贝：“……师兄，咱们还没成亲呢。”

“快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玉捂着脸，决定暂时不参与这对疯子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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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府赏花宴照常开席。

巴宝贝穿着林风眠连夜用“拼夕夕”低价灵绸改的江南仕女裙，硬是把广袖改成喇叭袖，腰间还挂了两个火锅底料荷包。柳玉看见她第一眼，端茶的手稳稳停住。

“你这是来赴宴，还是来开分店？”

“这叫文化输出。”巴宝贝理直气壮，“等会儿我要在你这宴会上，让归墟的人知道什么叫修真界团建。”

聂海龙坐在她身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和周围珠光宝气的江南贵女们形成鲜明对比。不少世家小姐偷瞄他，又在他冷淡收回视线时红着脸低头。

巴宝贝用筷子戳他手臂：“师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一盘摆在自助餐台上的清蒸鲈鱼？”

聂海龙：“……你又饿了？”

“我是说你很抢手。”

“那你把鲈鱼藏起来。”他垂眸夹了一片藕给她，“我不介意被你私吞。”

巴宝贝耳朵一热，赶紧塞了块藕进去压惊。

宴至中途，柳玉的“新未婚夫候选人”——也就是归墟那位亥字辈暗桩，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走进来。那人穿锦袍、戴玉冠，笑得春风和煦，开口就是：“听闻柳郡主前番退婚，实乃江南一大憾事。在下不才，愿补此憾。”

柳玉端坐不动，只淡淡一笑：“是么。”

巴宝贝在桌下踢了聂海龙一脚，小声道：“开始了。”

聂海龙握住她踢过来的脚踝，指腹在她踝骨上轻轻一刮。巴宝贝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他用桌布挡住动作。

“别闹，”他面不改色地给她添茶，“先看戏。”

台上那位候选人还在演：“郡主若是不弃，三日后的花灯节，在下愿备下千盏莲灯，以表心意。”

巴宝贝憋不住了。

她“唰”地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满的灵酒，大声道：“等等！我反对这门亲事！”

全场寂静。

柳玉扶额：“……你又来。”

候选人皱眉看她：“这位姑娘是？”

“我是天衍宗巴宝贝，郡主的……嗯，民间爱情顾问。”巴宝贝一脸正气，“这位公子，你连人家郡主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半夜会不会踢被子都不知道，就要备千盏莲灯？你这不是求亲，是批发灯笼！”

候选人脸色发黑：“姑娘莫要胡言。”

“我有没有胡言，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巴宝贝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比什么呢——就比谁能在一炷香内，让柳郡主真心笑一次。你赢了，我当场给她梳妆出嫁；我赢了，你滚出江南，顺便把你袖子里那块‘归墟·亥’的铁牌交出来。”

全场哗然。

柳玉在桌下狠狠掐她大腿：“你疯了？！”

巴宝贝疼得龇牙，但面上笑得灿烂：“疯了好啊，疯子才能治疯子。”

候选人冷笑：“好。若姑娘输了，便留下给郡主做三年丫鬟。”

“成交。”

一炷香倒计时开始。

候选人先出手，当场吟诗一首、舞剑一段、又命人送上南海珍珠十斛。柳玉全程微笑，但那笑巴宝贝一看就知道——是“我想把珍珠塞你鼻孔”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