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稻草上的羌兵枕着胳膊嘟囔。
“谁让你们回来晚了的,火头军那边早就熄火,现在营地里也不让走,更不让发出声音,谁给你们留饭?”
收尸的士兵攥紧了拳头:“可我们是为了战死兄弟去收尸的,这天寒地冻,不说给我们一口热乎的,就算冷饭也该给我们留一口吧?”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帘子被一把掀开。
“今日收尸的,都出来!”
“你们跟汉军都接触过,从今天开始,你们单独分配到统一的帐篷内,结束之前不允许接触其他人。”
营帐内,身上带着冷气的大羌士兵大声呵斥。
出去收尸的士兵呼吸急促。
“这是什么?不信任我们?”
“我们是为了战死兄弟收尸的,你们不给我们留饭也就算了,还怀疑我们!!”
“下面就没有你们的战友?”
“你们怀疑我们!谁还没这一天,难道你们就希望自己暴尸荒野,没人收...”
话还没说完,一刀鞘已经敲在了他的嘴上,鲜血淋漓,也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废话真多,这是军令,带走!”
那收尸士兵直接被强行拖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都是贱骨头。”
“你们这个帐篷的,明天选出来一个,替他下去收尸!”
“晦气!”
那披甲士兵啐了一口,不屑的扫了一眼营帐内挤在一起取暖的士兵,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营帐内,鸦雀无声。
良久,不知是谁从哪个角落里传出来一句低语。
“这还有什么盼头...”
“是啊,真没意思。”
有人低声接茬。
“人家压根也没拿咱们当人看,但凡家里在那些大家族家里有点关系的最少都是百夫长。”
“算了,凑活活着吧,还能死了是咋的...”
一连好几天,每次都有不同的人被送下去。
胖子带着的火头军每次都会出现在西侧山脚下那越来越壮大的坟圈子里。
他看到了许多新面孔,但是他不在乎。
见面先来一碗浓稠的热粥,一个夹了肉的饼子,当场熟络。
和见面先散烟一个道理。
抽不抽都能顺势打开话匣子。
每次他们回去之后,都会被单独归拢,可随着数量越来越多,总有风声能传出去。
时间长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开始在大羌军营底层传播。
很淡。
但是许多人都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那些出去收尸的士兵回来明明没吃什么东西,精神头却好了许多。
逐渐的,开始有人尝试主动接下去外面收尸的活。
而回来的人,对此缄口不言。
这反而成了外出收尸人彼此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天几十个,人数逐渐逼近千人。
腊月初十,顾小在塔楼上面向西北。
“这股风...吹起来了。”
塔楼外,哨兵快速狂奔而来。
“报~~~”
“龙纛!是龙纛!陛下带着大军来了!!”
咔吧一声,顾小捏碎了面前的栏杆。
“坏了!王爷不在大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