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李青起开酒坛,先给周牧云满上一碗,又给自己倒满,再让几个男同志各自斟上。
女同志们不喝酒,就喝蛋花汤,吃菜。
“来,先干一个!” 李青举碗,“这半年,牧云不在家,医务室的活儿,全靠你们几个撑起来了。辛苦大家了!这一碗,敬你们!”
“李青这话说得对。” 周牧云也举碗,“我敬大家。这半年,你们守着医务室,三个大队的病人都没落下,我心里记着这份情。”
几个人碰了碗,仰头干了。
高粱酒入喉,辣得嗓子眼儿一热,随即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沉下去,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众人咂了咂嘴,都喊痛快。
吃了几口菜,话题就转到陈石身上了。
陈志夹了块鹿肉,嚼着,冲陈石一扬下巴:“石头,你可是真行!今天下午那七个病人,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那辨证、那开方,比我这学了这么久的都稳当。尤其是那个腰扭伤的汉子,你那针扎下去,人当场就说松快了,我是真服你。”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说这孩子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李青夹着一块羊肉,吃得满嘴流油,听完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睛都亮了,看着陈石,啧啧感叹:“石头,你可真是出息了!我在地里都听说下午你给人看病了,还以为他们逗我呢。这下听他们亲口说,我信了!你这才十岁啊,往后还了得!”
陈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挺了挺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我都是师父教的!师父教得好,我才学得会。”
“你师父教得好是一回事,你自己肯下苦功是另一回事。” 李青笑着,又冲周牧云举了举碗,“牧云,你这徒弟收得值!比我强太多了,文武双全,将来准有大出息!”
“还早呢。” 周牧云笑了笑,“路还长,得慢慢磨。”
众人吃着、喝着、聊着,院子里热气腾腾的。一坛五斤的高粱酒,眼见着一点一点见底。
李青喝得最痛快,脸膛红扑扑的,话也多起来,拉着周牧云絮絮叨叨地聊拖拉机、聊麦收、聊队里的新鲜事。
几个男同志也跟着起哄,你一盅我一盅,喝得酣畅。
女同志们吃过饭,收拾着碗筷。
徐清如忙前忙后,偶尔抬眼,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个正跟人说笑的周牧云身上,又飞快地收回去,嘴角却微微翘着。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了。
李青喝得脚下发飘,舌头都大了,还拉着周牧云的手絮叨:“牧云…… 这酒好…… 改日…… 改日咱哥俩…… 再喝……” 话没说完,人就往旁边歪。
徐静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喝成这样还逞能。走,回家睡觉去!”
她一边架着李青往外走,一边回头冲周牧云和众人摆手,“都早些歇着吧,我们也回了。”
“静姝姐,我帮你扶着李青哥。” 林晚要上来帮忙。
“不用不用。” 徐静姝摆摆手,“他这是喝多了,我架得住。你也早些回去歇着,明儿还得上医务室呢。清如,你也早点回。”
“哎,我知道。” 徐清如应道。
林晚见状,也就不再坚持,跟着徐静姝、李青一起出院门,往知青点那边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下来,只剩下周牧云、徐清如,还有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