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会稽郡。
“砰!”
一声巨响,项梁面前的木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整张脸都涨成了酱紫色,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指着天空上那块光幕,气得浑身发抖。
“竖子无耻!小民无礼!他卑鄙下流啊!”
项梁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天幕上那个对着自家大侄子“深情告白”的刘季,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特别是那句“我这样的人,也能和羽将军当兄弟吗?”,简直是将那股子小人得志的茶艺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刘季从头到尾,竟然是打着给他项梁“披麻戴孝”的旗号,去哄骗他那个单纯的好侄儿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给我项梁披麻戴孝?
还自称楚人?你一个沛县的泼皮无赖,也配称楚人!
“欺人太甚!这是欺我籍儿懵懂啊!”
“这种人也是汉朝的开国皇帝?怎会这般无耻啊!”
项梁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快要爆表,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咚咚”狂跳。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大侄子项羽。
只见自家这个身形魁梧的侄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天幕,那双与众不同的重瞳里,竟然还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感动光芒。
完了。这下才算全完了。
“籍儿!”
项梁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项羽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摇晃。
“你给老夫清醒一下啊!这刘邦他就是个流氓,他这是在骗你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项羽被摇得七荤八素,脑袋跟着晃来晃去,脸上却是一片茫然与无辜,他看着自家叔父,很不解地反问:
“叔父,你这样说人家坏话真的好吗?”
“那刘邦......他还帮您戴孝呢!”
“哈?”
项梁听到这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籍儿!这个刘邦心眼子太多了,坏得很!以后你若碰见此人,千万别和他打交道!或者,就干脆杀了他!”
“啊?叔父,您在开啥玩笑呢!”
项羽一把扒开项梁的手,脸上露出一个洒脱又自信的笑容。
“叔父莫不是真以为,籍儿看不懂么?”
他挺起胸膛,分析得头头是道:“那刘邦一看便知是有苦衷的!原先他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叔父你了,结果被他手下给一巴掌打晕了,唉!实在可惜啊!”
“叔父,你曾教育我,所谓君子之道,即为待士要真诚,如此忠信之士,是我们能去诋毁的吗?他可是想要救你的好人呀。”
项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项梁,认真地继续说:
“其实他手下的做法,我也能理解。他们在害怕自己的主公去送死,这是忠君之举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噗通!”
“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叔父......欸?叔父!!?”
项羽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刚才还气得跳脚的叔父不见了踪影。他低头仔细一找,才看见自家叔父不知何时已经一头栽倒在地,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小院里顿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
“啊啊啊......我的叔父哇!”
“叔父,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