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的转播设备，在同一秒被外源信号接管。

内阁连夜赶出来的八千字祝词稿，还攥在一个文官手里。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没人给他递话筒，又坐下了。

镇岳的合成音压下来，舞台四周的合金立柱跟着嗡嗡共鸣。

“第一帝国远征军重装要塞镇岳，代宣全军誓约。”

投影里跳出一份远古军规，边缘还留着焦黑的战斗残痕。

“天地为证，星河为凭。”

老机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压。

“出征之日，后背相托。利刃向外，生死同阵。永不背叛，永不弃守。”

台阶边，霍巡眼圈红了。

他一抬手，三千独立防卫军的靴跟碰在一起，右膝砸上地砖。

“生死同阵！”

三千人的吼声撞在九层护盾上，又弹回广场，震得观礼席的茶杯盖直跳。

几位军部请来的退役老将军坐不住了。有一位的拐杖掉在地上，他没去捡，扶着椅背站起来，摘下军帽，冲天幕上的黑色要塞低下了头。

直播间的弹幕空了。刚才刷得卡屏的那帮人，这会儿谁也没打字。

好一会儿，才冒出一行。

“我奶奶在旁边哭了，她说她爷爷的日记里抄过这几句。”

“我本来是进来骂边军土包子的。现在我站着看。”

“楼上，我也站起来了，腿麻。”

公共频道安安静静，机甲私聊频道炸了锅。

流光的扩音器滋滋冒杂音：“老镇念得太好了！老子全息录屏开了三个机位！呜……谁把老子的冷却液灌进视镜里了……”

天权：“那叫哭。”

“放屁！老子没有泪腺！”

【小甜筒，流光爷爷又漏液了？】

【检测到流光视镜清洗液异常外溢，每分钟三百毫升。】

【记账，回头给他报销两桶清洗液。】

台上，宿重霄托起她的左手。

那枚超新星髓还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求婚那天她自己从盒子里抢过去戴的，一直没摘。

他用拇指在戒托内侧按了一下。

幽蓝晶体里的微型星云转了起来，一圈一圈，走得很慢。光从宝石里透出来，在两个人的手背上映出一小片星图。

姬望洲动了动手指，借着袖口挡着，拿指甲抠了抠他的手心。

宿重霄反手把她整只手包住。劲儿不大，握得很实。

他打开胸前的受话器，嗓音传遍全场。

“第七星区独立防卫军全员，战舰四百二十艘，星球矿脉十七处，全舰队火控密钥。”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嘴里八成还含着半颗奶糖。

“我的精神海与舰队，永远对你开放最高权限。”

【小甜筒，上回求婚他把裤衩子都交了，这回连火控密钥也交了。】

【宿主，他身上现在还能交的，就剩这身礼服了。】

全场等着新娘回话。

姬望洲把嘴里那半颗奶糖咬碎了，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权限我收下了。另外，你答应的双倍糖草莓布丁呢？”

宿重霄的耳根红了。

“后台。”他说，“三十份。”

私聊频道里，天权哼了一声：“那三十份布丁，老夫刚扫描过，糖分超标两倍。”

镇岳的视镜闪了两下。

“崽崽大婚，超标就超标。”

……

更衣室的合金门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