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为大秦续命,朕......便为你兜底!

孙玉函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屋内安静了很久。

嬴政靠在案后看着这个平日里怯弱,但却在谈论生死大义时还能如此平淡的姑娘。

恰恰是这种反差感,让嬴政心中有些不太好受。

他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

“你方才说,你自幼便内向胆小。”

嬴政放在案沿上的手轻轻点着案面。

“朕见过不少性子怯弱之人,但多是家中骄纵、未历风浪的世家子。”

“可你既能学成这一身医术,定是吃过苦头的。”

“既能吃苦,又为何会养成这般看人一眼都要先退半步的习性?”

“莫非......你父母在后世,待你极为严苛?”

听到嬴政的话,孙玉函愣了一下,随后急忙摆手解释。

“不是的,陛下,我爸妈......我父母对我很好。”

说到这,孙玉函好像想到什么,下意识有些哽咽。

“只是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听闻,嬴政的瞳孔猛的收缩,显然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将声音放缓,开口询问。

“去世?难不成是染了某种......癌症?”

一提起这个,嬴政便想起了不久前那个经常面带笑容,没大没小的叫他‘政哥’的小女孩。

虽然他知道后世的医学极为发达,但他也清楚,饶是后世的医学,也不足治愈所有病痛。

但他没想到的是,孙玉函在听到嬴政的猜测后摇了摇头。

“他们......是因公殉职的。”

说完,孙玉函低着头解释。

“我父亲是一名警察,母亲是一名传染病科的医生。”

“其实按理来说,这两名职业的战场完全不同。”

“但他们俩,却是因为同一种重大传染病疫情爆发而因公殉职的。”

“当时的他们全在一线,我父亲负责转运,母亲则是负责病患。”

“但他们,全都没有挺过那一场灾难,没有从一线退下来。”

“而在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就被送到了姑姑家里寄住。”

说到这,嬴政便看见了孙玉函的脸上正有数不清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她的话却没停。

“虽然我寄住在我姑姑家,但却从没受过委屈。”

“姑姑和姑父都是很好的人,平时买的什么吃的穿的,甚至比对我表弟还要仔细。”

“哪怕家里条件不算特别宽裕,她也从来没让我缺过什么。”

嬴政眉头微蹙。

在他的认知里,幼年失怙确实可怜,但既有长辈悉心照拂,衣食无忧,便不该养成这般惊弓之鸟的模样。

当年他在赵国邯郸为质时,那是真正的朝不保夕,人人皆可欺辱。

可他也没变成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怯懦性子。

“既待你极好,为何你还会变成这副性子?”

“正因为太好了,陛下。”

孙玉函抬起头,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轻声说道。

“如果他们对我不好,非打即骂,我可能反而会学会顶嘴,学会反抗。”

“可姑姑待我越好,我就越清楚,那不是我自己的家。”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似是在回忆。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听到姑父和姑姑在屋里叹气,说供两个孩子读书压力大。”

“姑父想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姑姑不同意,因为那是留给我父母的念想。”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我多吃一口饭,多穿一件新衣服,多提一个要求,都是在给他们本就不轻松的日子添乱。”

“所以我不敢哭,也不敢闹。”

“吃饭的时候只夹眼前的菜,说话之前要先在脑子里过好几遍,生怕说错了哪句话。”

“在学校里被同学抢了东西,我也绝不敢回家告状,因为我怕姑姑为了我去学校跟人理论,怕给她惹麻烦。”

“我就一直告诉自己,只要我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只要我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为难,我就不会被讨厌。”

说到这,孙玉函吸了一口气。

“久而久之,只要有人大声跟我说话,或者盯着我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又给别人添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