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屋内最后一名病患被包扎完毕后,孙玉函终于站起身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接着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
她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钱谕明和夏无且。
“钱太医、夏老先生,这间屋子的病患已经全部处理妥当了。”
“接下来只需留两位负责看顾一日,然后记录一下麻布外面还有没有渗出的黄水、有没有发热即可。”
听闻,钱谕明立刻点出了两名太医和两名药童。
“你们几人在此处盯紧,按照刚刚孙姑娘所说,若有一丝异状立刻来报。”
被钱谕明点出的这几人立刻领命。
将此事办妥之后,夏无且便立刻接话,引着孙玉函前往了下一个厢房。
“姑娘,那咱们便先去下个厢房查看病患。”
孙玉函也没有停歇,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其余人走出厢房,前往下一间大屋。
站在窗外的嬴政见众人出来,也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松开搭在蒙毅手臂上的手,拢了拢身上厚重的玄色裘氅,迈步跟在众人身后,走向了西侧的第二间大屋。
这间屋子里安置的,大多是患有赤白痢疾、肺燥剧咳,以及眼睑赤烂的内症和五官病患。
一进屋,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声,还有几名捂着腮帮子在矮榻上痛得直打滚的兵卒。
因为提前用艾苍烟熏消毒散熏过,屋里虽然人多,却只有一股淡淡的艾草焦香。
孙玉函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跟进来的十多名老太医。
这次她没有再亲自上手一个个去喂,而是直接采取了分派的法子。
“各位前辈,内症的用药剂量和手法都在册子里写明了,咱们分头施药,这样会快一些。”
“若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因为屋内的病患确实很多,若是让孙玉函一个个看完再对症下药,那给她一整日的时间都不一定够。
所以,不如分配交给医术精湛的太医们,然后自己在一旁协助。
听到孙玉函的话后,在场的众太医们躬身之后便迅速散开,每个人都寻了两名患者开始着手医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勺子碰撞陶碗的清脆声响,以及太医们低声呵斥病患张嘴配合的动静。
孙玉函则站在屋子正中,目光在各个床榻之间来回巡视。
看到有太医用银簪点眼药时手腕悬得太高,她便立刻走过去轻声提醒。
“手肘支在榻沿上借力,别悬着手腕,不然银簪尖端容易戳伤眼珠。”
那太医连忙照做,调整了姿势后才继续施药。
嬴政依旧没有离开,他始终站在敞开的屋门外,看着屋内的情景......
......
不到半个时辰,这间内症厢房里的二十多名病患,全部施药完毕。
除了马齿苋煎膏和洗眼液需过几个时辰方见全效,其余如露蜂房含漱液止牙痛、蜜炙枇杷叶平喘止咳,几乎在几刻的功夫内便压住了病患最痛苦的症状。
钱谕明用洁净的麻布擦干银簪,快步走到孙玉函身前,激动的说道。
“孙姑娘!神了!真是神了!”
“那几个风热牙痛的兵卒,往日里便是扎针放血也得痛上两三日。”
“方才含了那露蜂房的酒液吐出后,竟说牙根的抽痛感大减,唇腮也不似方才那般肿胀难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