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沙盘上的那道红线狠狠向下折去。

垂直落差的读数在数字瀑布里疯狂刷新。

两千九百米。

两千八百米。

方毅的手指僵在主炮击发面板上，屏幕里映出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林老师，目标进入厚湿云层了，穿透系数掉了百分之七十二。”

方毅的声音很紧。

“这个能见度和水汽厚度，轨道激光打进去会被水雾彻底散掉。”

邵天齐面前的弹道轨迹线扭动得厉害，红色的误差圈已经扩散到了四个街区那么大。

“电磁轨道炮也不行，弹丸从近地轨道打穿对流层需要三点八秒。目标在低空的蛇形折跃完全随机，三点八秒后的落点误差超过六百米。”

林宇站在指挥台前，看着舷窗外那片悬在漆黑虚空中的深蓝海洋。

海面上翻卷着大片灰白色的云团，厚重得看不见底。

“主炮保持储能待命。”

林宇的声音在大厅里响动。

“邵天齐，轨道炮继续锁定概率轴心。只要它重新抬头爬升，立刻击发。”

方毅吐出一口气，双手稳稳扣在操纵台两侧。

“要是它贴着海面一直不起来呢？”

林宇盯着沙盘上那个不断前冲的点位。

“那就只能靠白帝自己撞出来一个机会。”

……

与此同时。

福特号作战指挥中心。

“长官，近地轨道有极高强度的电磁聚拢反应！”

副官把手忙脚乱调出的遥测图甩到了主显示屏正中。

监控画面显示，空天母舰的下方已经张开了狰狞的炮口。

“华夏正在建造的那座大型空间平台，底部的外壳完全滑开了。疑似轨道炮导轨已经伸出舱外！目前无法分析武器具体指向！”

指挥大厅里的几十名军官瞬间僵住。

贾科转头看向旁边的伊莱，喉咙剧烈起伏。

“要是他们这一炮是冲着我们来的呢？”

伊莱站得笔直，视线穿过厚重的钢化舷窗，投向远处阴沉沉的天空。

海面上的风浪很大，一层层白色的浪沫撞在船舷上，炸开又落回水里。

“他们要真想把我们沉进太平洋，根本不用选择我们最警惕的时候。”

伊莱抬手按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手背青筋暴起。

“华夏人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那一个东西。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一旦两边在这里交火，会直接引爆三战。”

贾科盯着大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暗红色光点，额头的青筋跳动得很厉害。

他没有再迟疑，大步走到舰队总控制台前，一把拽下了红色广播手柄。

“我是联合舰队临时总指挥，贾科·科尔曼。”

贾科的嗓门通过全频段通讯，在数十艘战舰的广播喇叭里同时炸响。

“前方空域正由华夏空军执行拦截不明飞行器的特殊任务。”

“我命令，全舰队所有宙斯盾防御系统立即切换为被动观察模式，所有标准防空导弹闭锁发射井盖，雷达火控通道转入自检，禁止对空中的任何目标开火。”

“这不是演习，重复，禁止向空中开火。所有后果由我贾科·科尔曼一人承担。”

广播切断的瞬间，通讯频道里短暂地停顿了两秒。

接着，高卢国戴乐号航母的加密呼叫直接切了进来。

舰长皮埃尔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喇叭。

“科尔曼将军！你这是彻底疯了！一个超高音速的不明飞行器带着两架华夏战机冲进我们的防御纵深，你居然让我们关掉防空系统等死？这违背了盟约条款！我绝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