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低语者营地一公里外的树林里，杂草长得齐腰高，枯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没有声响。

一片不起眼的裂缝坑洞藏在两棵倒下的枯树之间，洞口被藤蔓遮着，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只腐烂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手指抠住洞口的石沿，用力一撑，一头行尸脸的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爬出来了，蹲在洞口旁边，伸手把脸上的腐烂恶臭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是逃脱的阿尔法。

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树干，胸口起伏得很急。

面具底下的光头上湿透了，汗水贴在脸上滑落。

贝塔跟着爬出来了，魁梧的身体卡在洞口的时候还蹭了一下，肩膀撞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

后面两个死忠手下也爬出来了，有人胳膊上划了道口子，有人脚上少了一只鞋，但没人喊疼。

四个人坐在枯叶堆里，缓了好一会儿。

阿尔法忽然攥起拳头，往地上枯叶堆里砸了一拳。

枯叶被砸得四散飞起，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她的指节磕在碎石子上面，皮磕破血渗出来。

“该死！这些阴魂不散的保护伞公司，我必须要他们付出代价！”

贝塔喘匀了气，眼神坚定道：“怎么做，我们听你安排。”

阿尔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把那道划破的脸皮上的血抹掉，眼神冷下来了。

“去宾夕法尼亚州，把那些变异行尸和尸潮一起引过来，攻打亚历山大社区。”

贝塔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打断阿尔法。

“还有，把保护伞公司的实力分布画成地图，写清楚纸条，想办法传给CRM，我要让他们不得好过。”

阿尔法转过头，看着那两个死忠手下道：“你们俩，一个跟我去宾夕法尼亚，一个跟着贝塔带保护伞据点标识地图去北边找CRM，明白吗？”

两个人点了点头，谁也没多问。

亚历山大社区

检查站

弗朗西斯抱着亚当走进去，工作人员把她领到一间小屋子里，让她把亚当交给另一名工作人员。

“孩子我们先带去做体检，你去洗澡换衣服，做检查，出来后孩子也还给你。”

弗朗西斯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把亚当递过去了。

工作人员抱得很稳，亚当没哭。

弗朗西斯走进澡堂，看到那一排白瓷砖的淋浴间，看到金属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愣住了。

末日前，她在学校浴室经常洗过，如今再次进入大澡堂浴室，勾起她回忆，末世爆发后想体验也体验不到。

看看保护伞公司这里，有热水器，有洗发水，有挂毛巾的钩子。

弗朗西斯站在花洒下面，扭开开关，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哭了。

哭完了，站起来，洗干净，换上新衣服，走出来。

工作人员从另一个门出来，抱着亚当走过来。

“检查完了，孩子很健康，就是营养有点跟不上，需要多补补，在社区工作里换积分，可以兑换牧场送来的新鲜羊奶。”

弗朗西斯接过亚当，低头看着被换上新棉布毯子的儿子，那件脏兮兮又破又旧粗布已经扔掉了。

亚当刚好醒了，小手攥着毯子的边角，眼睛黑溜溜的。

“谢谢。”

弗朗西斯的声音很小。

工作人员带她去了分配的房子，一栋两层小楼，客厅和厨房共用，楼上有几间单间。

工作人员推开二楼最里面那间的门。

“暂时住这里，住房紧张，后面会安排自愿去亚特兰大的人腾地方，明天工作先安排你去西边街道扫街，孩子不方便带，我们有托儿所，上班前送去，下班接回来就行。”

弗朗西斯道了谢，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铁床上，抱着亚当，眼泪流下来了。

末世爆发的时候，她父母居住在西部蒙大拿州，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但活下几率极为渺小。

她和男朋友在亚特兰大城市一路往东逃，东躲西藏，最后加入了低语者。

男朋友在宾夕法尼亚州，为了掩护她把一群燃烧行尸引开，最后被围住了，没回来。

亚当是她和男朋友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弗朗西斯低头看了看亚当，亚当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