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连声道谢,下午趁着工人上工的空档,开始在工地里头转悠。破虚……不对,他现在就一双肉眼加厨道玄力感知。他把玄力往脚底板灌,走路的时候脚心跟地面一接触就能感觉到地底下的玄力波动。转了大半个工地,西南角食堂底下有微弱的水属性波动,东北角钢筋堆场有金铁之气,西北角宿舍区有微弱的人气混杂,唯独他要找的土灵材没影。
转回到食堂后面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食堂后头有间仓库,门锁着,锁头是新的,锃亮,跟工地其他地方锈迹斑斑的铁锁不一样。仓库门口还拉了一根警戒线,挂个牌子写着“材料重地,闲人免进”。
巴刀鱼用玄力往仓库里探了一下,感觉到了浓浓的土腥气,比整个工地地面的土腥气浓了十倍不止。土灵材就在这仓库里头。
但他没急着动手。锁是新的,说明里头东西随时有人看着。他在食堂做饭,正好能盯着这间仓库的动静。一下午他一边准备晚饭一边从厨房窗户往外瞟,看见三拨人进出仓库。第一拨是两个灰夹克,抬了个木箱子进去。第二拨是个穿白衬衫的瘦高个,拎着个公文包,进去待了十来分钟又出来了。第三拨是下午五点多,孙胖子本人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塑料袋。
孙胖子有问题。
晚饭做完,工人吃完,巴刀鱼把厨房收拾干净,趁着天还没黑透溜到工地外围跟酸菜汤和娃娃鱼碰头。他蹲在围墙根底下把情况一说,酸菜汤皱眉:“仓库有锁,有人看着,你怎么进去?”
“我观察了,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工地上只有两个守夜的。仓库门口的警戒线晚上没人管,锁是新换的,但那个牌子的螺丝松了,我拿片刀能把螺丝卸下来,牌子摘了锁还在,但锁头搭扣是活的,能整个抽出来。”
酸菜汤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锁的?”
“开餐馆那会儿后厨仓库老丢东西,我自己琢磨的。”巴刀鱼从兜里摸出一截铁丝,“片刀卸螺丝,铁丝捅锁眼,简单。”
娃娃鱼在旁边嘿嘿笑:“刀鱼哥你要是不当厨子,当贼也挺有前途的。”
“你闭嘴。”
计划定下来:晚上十一点动手。巴刀鱼回食堂假装收工睡觉,酸菜汤和娃娃鱼在外头接应。十点半巴刀鱼从板房窗户翻出去,摸到仓库后头,片刀卸了牌子上的四颗螺丝,铁丝捅了两下锁就开了。推门进去,一股子土腥气扑面而来,浓得跟进了土豆窖似的。
仓库里堆着钢筋扣件和几袋子水泥,正中间一张铁皮桌子,桌上放着个木盒子,盒盖没扣严实,里头透出黄褐色的光。巴刀鱼掀开盒盖,一块拳头大的黄褐色石头躺在里头,表面全是芝麻粒大小的孔洞,摸上去温温的,跟人的体温差不多。
土灵材。
他把石头揣进怀里,又把盒盖扣好,转身就要走。结果一脚踩在水泥袋子上,袋子底下不知道谁搁了根撬棍,哐当一声响。
外头立刻有人喊:“谁?”
巴刀鱼心里一紧,贴着仓库门缝往外看。两个灰夹克从食堂方向跑过来,手里提着橡胶棍,边跑边喊:“仓库有人!快去看看!”
巴刀鱼来不及原路返回了,他往后撤了一步,发现仓库后墙有扇通风窗,窗台不高,但窗户上焊了铁栅栏。他拿片刀别住栅栏根部的焊点使劲一拧,焊点锈得厉害,嘎嘣一声断了。他把栅栏掰开个口子,侧身往外钻,结果钻到一半卡住了——他腰上别着那把斩骨刀,刀把卡在窗框上了。
两个灰夹克已经跑到仓库门口了。门没锁,一推就开。
巴刀鱼使劲一拱,肚子贴着窗台硬挤出去了,斩骨刀掉在窗台里头,哐当一声。灰夹克冲进来一看,人没了,窗户掰开了,再一看桌上木盒子还在,掀开一看,石头没了。
“追!”
巴刀鱼在工地围墙根底下狂奔,边跑边从怀里摸出手机给酸菜汤打电话:“得手了!跑!”
酸菜汤和娃娃鱼已经在围墙外头等着了,巴刀鱼翻墙出来的时候裤子挂了个口子,膝盖磕掉一块皮,怀里土灵材硌得他肋骨生疼。三个人沿着工地外围的土路往南跑,后头两个灰夹克翻墙追出来,跑得比巴刀鱼快多了。
酸菜汤回头看了一眼:“跑不过,打吧。”
“别打!工地里头还有一帮人呢,打完这个来一窝!”巴刀鱼急中生智,从怀里摸出那把片刀,往路边的野草丛里一蹲,“你们先跑,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