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还剩小木那根主藤没动。小木蹲在灶台上，藤尖顶着两片叶子晃来晃去，娃娃鱼听了一会儿，说：“小木说它不想去后院，它想留厨房。它说厨房暖和，而且它喜欢闻你炒菜的油烟味。”

“油烟味有什么好闻的？”

“它说闻着有家的感觉。”

巴刀鱼心里一软，嘴上还硬：“行吧行吧，留厨房可以，但你得听话，别爬抽油烟机，那儿油垢多，你叶子沾上油不好洗。”

小木藤尖点了点，乖乖缩回去，缠在灶台边一根闲置的暖气管上，安分了。

折腾完已经半夜十二点。巴刀鱼瘫在椅子上，酸菜汤把地上散落的锅碗瓢盆捡起来归位，娃娃鱼蹲后院跟薯王叔聊天，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然后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踹门的是个光头。巴刀鱼认识，菜市场冷链车驾驶室里那位，食魇教的“魇厨”，左手缺三根指头。光头身后跟了八个人，这回没拿棒球棍，每人拎着一口黑锅，锅底朝外，锅沿上刻着魇字纹，往外渗紫黑气。

“巴老板。”光头搓着光溜溜的头皮，笑得跟砂纸磨锅底似的，“贺老六回去说了，你手里有二十一块木灵地薯。我们教主说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交出来，要么我们把你这店连锅端了，连你厨房里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一起端。”

巴刀鱼看了眼灶台边的小木。小木的藤尖正瑟瑟发抖，两片叶子合拢了把自己包起来。

“你们食魇教是不是有毛病？”巴刀鱼站起来，顺手把桌上那盆泡土豆的盐水端手里，“大半夜踹人店门，就为了几块土豆？你们教主缺微量元素直说啊，我送他两瓶二十一金维他。”

光头脸上笑容一僵：“给脸不要脸。上！”

八个拎黑锅的壮汉一字排开，锅底同时涌出紫黑气，朝厨房四面八方蔓延。黑气所过之处，刚归位的锅碗瓢盆又开始乱飞，小木的叶子抖得更厉害了，藤尖拼命往暖气管后头缩。

“娃娃鱼！薯王那边怎么样？”

娃娃鱼从后门探出脑袋：“薯王说它闻到魇气就恶心！它想吐——”

“让它别吐！留着灵气有用！”

酸菜汤已经抄起炒勺了，但黑气太浓，锅里的油还没热就被污染了，嗤啦一声冒黑烟。他骂了一句，把炒勺一扔：“巴刀鱼你想办法！我锅废了！”

巴刀鱼盯着光头那口冒黑气的主锅看了两秒，透玉瞳一扫，乐了。

光头那口锅的魇气源头在锅底正中央的阵纹上，阵纹核心嵌着一颗花生米大的黑玉，黑玉表面有裂纹。食魇教这帮人做事真糙，法器裂了都不修，拿胶水随便粘了粘。

“酸菜汤！把灶上那锅热油递我！”

“那锅油我准备炸酥肉的——”

“现在我要炸人！”

酸菜汤二话不说把油锅端过来。油刚烧到冒青烟，巴刀鱼接过来照着光头脸上泼——

光头下意识拿锅一挡。热油泼在锅底上，高温直接把锅底的胶水烫化了，黑玉“啪”地崩飞，魇气瞬间断供。八个壮汉手里的副锅跟着哑火，紫黑气缩回去，锅碗瓢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就这？”巴刀鱼把空油锅往灶台上一磕，“你们食魇教采购部吃回扣了吧？这锅底胶水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

光头脸都绿了——气的。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剔骨刀：“你小子找死——”

小木突然动了。

那根缠在暖气管上的藤蔓猛地弹出去，精准地缠住了光头的手腕，使劲一勒。光头“嗷”一嗓子，剔骨刀脱手。小木藤尖一甩，把刀甩到墙角，然后藤蔓继续长，三两下把光头胳膊绑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