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3章 肉联厂地下三层 一锅端了魇兽窝

玄厨战纪 清风辰辰

晚上七点半,厨神小馆里飘出一股子酸辣味。

酸菜汤蹲在后厨门口,面前支了个煤球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头酸菜鱼咕嘟咕嘟冒泡,红油辣子浮了一层,花椒粒在汤里翻着跟头。他拿筷子夹了块鱼片吹了吹,往嘴里一搁,咂摸了两下。

“淡了。”又捏了一撮盐撒进去。

娃娃鱼蹲在旁边逗白露。白露睡醒了,四条小短腿还站不稳当,在收银台上拱来拱去,鼻子嗅到酸菜鱼的味儿,耳朵唰地竖起来,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就要往锅边上扑。娃娃鱼一把捞住:“你还没断奶呢,吃什么酸菜鱼。”

“嗷呜。”白露表达不满,尾巴上那撮金毛炸开来,跟个小狮子似的。

巴刀鱼从后头仓库钻出来,腰里别着三样东西——左边别着把剔骨刀,右边插着根擀面杖,后腰上还横着把砍骨刀。身上那件“厨神小馆”的T恤换了,穿了件皮围裙,前头挡油后头挡刀,比防刺服还厚实。

酸菜汤瞅了他一眼:“你扛这么多家伙,打架还是搬家?”

“你懂啥,剔骨刀走轻灵路线,擀面杖防身用的,砍骨刀一锤定音。”巴刀鱼把围裙带子紧了紧,“你那锅铲够不够使?”

酸菜汤把折叠锅铲抖开,铲头在灯光底下一晃,精钢面上磨出几道刃来,能铲能劈:“上个月刚开的刃,剁排骨都不用换刀。”

“行,够狠。”巴刀鱼抓起灶台上搁着的一瓶东西塞兜里,那瓶子贴着“秘制料油”的标签,里头灌的其实是泡了清心散的白酒,“走。”

三个人出门上了金杯车,白露非要跟着,往娃娃鱼兜帽里一钻,只露出两只蓝眼睛搁帽沿底下瞟着。酸菜汤发动车,一脚油门轰出去,拐出巷子的时候差点把菜市场门口那堆泡沫箱子给蹭了。

“看路!”巴刀鱼拽着扶手喊。

“我开车你放心。”

“你上次说这话差点开沟里。”

“那次是刹车油漏了!”

娃娃鱼在后座插嘴:“你俩能不能消停点?白露吓得爪子都抠我头皮了。”

金杯车一路突突到城北。肉联厂老址在工业区最里头,周围全是废弃厂房,铁皮围挡锈得掉渣,围挡上贴着“拆迁区域禁止入内”的告示,但告示被人撕了一半,露出底下的老招牌——新城肉联厂,一九五八年建。

黄片姜蹲在围挡缺口旁边抽烟,身上裹了件军大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看见金杯车突突过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迟到了七分钟。”

“路上买姜去了。”巴刀鱼跳下车,把一瓶料油递过去,“你要的鲜姜,菜市场关门了,我从老赵摊上顺的。”

黄片姜接过瓶子拧开闻了闻,皱眉头:“清心散搁多了,泡三天就够,你泡了几天?”

“五天。”

“浪费。”黄片姜把瓶子揣兜里,转身往围挡缺口走,“跟我来,别打手电。”

三个人跟着黄片姜钻进围挡缺口。肉联厂院子里荒得能拍鬼片,枯草从水泥地缝里蹿出来蹿到膝盖高,几辆报废的冷链车趴在墙根底下,车斗里积了半尺深的雨水,漂着绿藻。厂房在山墙那头,黑咕隆咚一大片,窗户碎了大半,破玻璃茬子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

“地下三层,入口在哪儿?”巴刀鱼压着嗓门问。

黄片姜指了指脚底下:“锅炉房后头有个运煤通道,直通地下。食魇教养的那帮崽子把通道拓宽了,卡车能开进去。”他忽然停下来,扭头看着巴刀鱼,“你猜他们为什么选这个地儿?”

“肉联厂老址嘛,底下有天然冷库,省了电费。”

“不全是。”黄片姜蹲下来,拿手指头在地上画,“老肉联厂杀猪宰牛几十年,牲畜死前的恐惧情绪全渗土里了。底下三层冷库的混凝土墙吸饱了猪牛的怨气,魇兽搁里头养,连饲料钱都省了。”

酸菜汤听得脸都皱起来了:“猪的怨气它们也吃?”

“魇兽啥负面情绪都吃,不挑。”黄片姜站起来接着走,“所以你们下去之后注意,别在里头吵架,别发火,别骂人。情绪越激动,魇兽越兴奋。”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

“那咱俩得离远点。”酸菜汤说。

“我同意。”巴刀鱼说。

娃娃鱼在后头噗了一声。

锅炉房后头果然有扇铁皮门,半开着,门轴上了油,推开没声音。门后是一条斜坡通道,宽得能跑三轮,地上留着深深的车辙印,两边墙上扯着电线,隔五六米挂一盏防爆灯,惨白的光照得通道跟医院走廊似的。

黄片姜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得跟猫似的。巴刀鱼殿后,一手摸着墙上的电线,走两步就用剔骨刀在电线皮上划一道口子,铜丝露出来他也不管。

“你干啥?”酸菜汤小声问。

“留后路。万一待会儿跑路,把电线一扯,灯全灭,咱趁黑溜。”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

“赌石佬的毛病,进新场子先看出口。”

通道走了百来步,拐了两个弯,前头豁然宽起来,是一间半圆形的穹顶大厅,旧混凝土墙面上还刷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字都褪色了。大厅里码着几十个铁笼子,笼子里黑乎乎一团团的全是魇兽,有的在睡,有的在笼子里转圈,有的拿爪子扒拉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