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色深了，众人才各自散去。

陆峥仍要去看看最后几道支渠，霍渊则回到前锋战舟，汇总沿河军报。

季藏被引到军府客院，侍者奉上灵泉与换洗之物，又说明哪一间静室能够用来修炼，便退到外侧听候。

他独自坐到窗边，先取出那枚专门用于暗线联络的宝石。

宝石没有新的波动。

长明那边，暂时还没有额外消息传来。

季藏想了想，也没有为一场尚未确定的寿宴，便立即惊动三名神裔。

只将霍渊给出的几处落点，与先前所知布控位置，在心里对过一遍。

有一处靠得太近，先排除。

另外一处虽能绕开眼前几道眼线，后面的山路仍缺少详细记载，真要选，也不能只凭军中这张外缘地图。

还是得再看一看王都那边。

季藏收起舆图，洗过澡，便坐回混沌青莲，炼化刚得的愿力碎片。

金色光辉缓缓涌入体内，沿经脉汇进神格，窗外河阳城的灯火，也在这一阵安稳吐纳中，渐渐暗了下去。

……

翌日清晨，军府里又忙了起来。

霍渊从上游调来的阵师已经赶到，将几处水脉重新接好，城外受毒雾侵蚀的灵田，也开始分片清理。

季藏走出静室时，陆峥正站在廊下，与霍渊一同查看最后一份河防回报。

两人见他过来，先说明渡空台已经恢复其中一座，原先答应的事，并未因为想请他赴寿宴，便故意往后拖。

季藏听完，点了点头，随即便看见霍渊手中，另拿着一封覆有金色纹路的玉函。

寿宴的回信，已经来了。

昨夜霍渊将平灾功报、城阵留存的战况，与自己的举荐一并送往中枢。

礼司核过以后，特意请了旨，这才将正式请帖送回。

请的，是平定河阳灾情的同族贵客，也是来自异国的人族联盟之主。

两重身份，都写得清楚。

“朝中已为季盟主留席，若愿赴会，王都客馆自会接待，寿宴以后，也可正式申请查阅神山山图。”

霍渊将玉函双手递来，没有擅自替季藏拆开，等他看过里面的文字，又说明自己也已接到返京复命的军令。

上游水势已稳，河阳妖患既除，后续交由副将与陆峥共同收尾，祂要将这一轮天河动荡的情况，当面报往军中。

随后，还得参与王都外侧的水路布防。

太后寿宴将近，来往战舟与宾客都多，沿线刚经历过变故，军中不可能只顾着宫里热闹，便把外面那些水道放下不管。

这趟回京，本就是霍渊的职务所在。

季藏若决定赴宴，可以同乘前锋旗舰，不需再为入城与寻路，另外绕上一圈。

季藏看完玉函，将请帖合好，笑道：“那我便借将军这一程，先去王都。”

霍渊闻言，笑着应下，随即让人将宾舱收拾出来，以供季藏下榻。

……

下午，战舟升空。

季藏站在船侧，看着下方重新流过灵田的清泉，又看见军府前送行的几道身影，才慢慢收回目光。

霍渊将沿途几处军令交给副将，随后才来到季藏旁边，指向前方已经开始铺开的云路。

“过了那两处军关，便要进入王都所在的内域，盟主若想看看沿途山河，可以在前舱小坐，等到了地方，我再引你去客馆。”

季藏答应下来，随祂向前走去。

战舟越过河阳外围的高山，底部阵纹逐一亮起，顺着朝廷军中通路，掠入更高处的云海。

镇河军的旗舰，比河阳外围那些巡行战舟，更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