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线从塔壁的纹路里渗出来。

遇见断开的地方就从透明的格子底下绕过去，绕完了再接上，一路亮着，不急不慢。

洛克走在最前头。

草帽压得很低，阎魔刀横在腰後。

他看了半天那条线的走法。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铺得比乔纳森的滴灌管还规矩。

而且脚下的横枝越走越宽，两边的格子也越来越大，头一截格子里封着半团熄灭的星云。

再往上一截封着的是一片沙漠，沙丘被维度压缩压成了一层薄薄的金箔，箔面上还停着一阵没刮完的风。

塔外白金色的空域就在格子背後铺着，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自己站在一张没写字的纸上。

琥珀泡挂在他们脚下很远的地方。

太阳还在泡里西边那个位置，比平时大一圈。

洛克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帽檐挡住了外面的空，也挡住脚下越来越远的琥珀泡。

「它还在往塔这边靠吗？」他眯着眼问。

维克多的左臂已经展开成了一面扫描阵列，母盒的光在他胳膊的接缝里一圈一圈地跑，他眼睛

盯着读数，嘴里报得很快：「比刚才慢了，洛克先生。」

洛克微微颔首。

乔鲁诺走在他斜後方半步，衬衫上的小瓢虫被蓝线的光一照。

镇魂曲浮在他身後，胸甲正中时不时掉下一点金色的碎屑。

迪奥微微眯眼，「你不恢复自己？」

「你打的。」

「我知道是我打的，所以我是在关心你。」迪奥气笑了，「你那个替身不是能把一切归零吗？

连自己胸口一道缝都归不了。」

「乔鲁诺，前面还有几层？」布鲁斯从队伍中间插了一句。

「我只答应带路，几层另说。」

布鲁斯微微眯眼。

「这孩子的嘴比他爹还紧，他爹至少还会显摆。」绿灯侠在後面嘀咕。

「我听得见。」迪奥说。

「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哈尔没好气道。

队伍又往上走了两截横枝，眼前是一块比刚才宽出去好几倍的平台，像一根骨头上长出来的一块髋骨，平平地伸在空域里。

平台四周透明的壁面上留着压缩过的痕迹，尽头是拐进一道窄口的蓝线。

布鲁斯在平台入口站住。

「维克多，从这里开始，每一次读数跳动，都记下来。」布鲁斯说，「我们回去的时候要走同一条路。」

「回去？」卡尔挑眉，「你还打算回去？」

「我每一次出门都打算回去。」布鲁斯说。

克拉克笑了一下，冲卡尔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跟他争。

卡尔哼了一声。

维克多正要开口报数，可不知何时身侧有个人凑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一股烧焦的臭氧味。

「巴里怎麽没来？」

维克多瞳孔一缩。

他刚把头偏过去一点，一只裹着黄色手套的手已经扣上了他展开的左臂，五根手指准准地压在

扫描阵列的接口上，接口里的母盒光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逆闪电？！

好在一只紫色的手从横向里伸过来，比黄色还快一线，攥住了黄手套的手腕。

白金之星站在维克多身侧，眼睛冷冷地往下一垂，洛克本人还在平台最前头，把左手从草帽檐上放了下来。

「哟。」

逆闪电的手腕在白金之星的指缝里一振，整条胳膊就成了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黄影，从紫色的指缝里滑了出去。

「洛克先生，你的替身手劲挺大，可惜手指缝留得太宽了，跟你家栅栏一样。」

他话没说完就已经不在原地了，黄红两色拉成一道折线，贴着布鲁斯的肩甲擦过去，蝙蝠披风的边被他带起来半尺。

这一下是冲着布鲁斯去的，又不完全是，毕竟逆闪电的眼睛一直在看洛克，他在等那个农夫回头，等那把刀从腰後出来，等这块平台被那一刀切成两半。

「布鲁斯！」

黛安娜从後面一步跨上来，一只胳膊揽住布鲁斯的腰，把这个穿着几十公斤战甲的男人像提一袋面粉似的往旁边一带，两个人一起退出了那道黄线。

「站稳。」黛安娜说。

59

蝙蝠侠冷哼一声，将手从腰带上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