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外面,这么几天功夫烦了我三次了。如果进了门,教调好了,保管一辈子也烦人不了几次。”
“当然做了妾室我也不会苛待你,每月二两银子例钱照常给你。我算着,把窄鱼巷宅子卖了,够你好多年月例了。也并不需要另外花费什么。但你进府前要把身子清洗干净,原来旧物半分不准带进来。珠宝首饰金银细软全部捐出去,那些恩客给你东西,绝对不许留下半点。”
“还有,你说要为我做牛做马,这个还是有点儿用。没事儿让奶奶骑上地上爬几圈,挺好。昨儿个还见宝哥儿骑婆子身上满院子玩呢。不过你这身板,只怕不济,等养肥再说。估记暂时也只能先让小孩子骑骑了。”
“总之奶奶我规矩就是,我刚才说到,你全部,要做到。其他,到时想到再说。你记得了吗?”
洛月愣愣没有说话。她这奶奶面前,整个儿就把握不住一点儿节奏,人家高兴了给个笑面不高兴了吓她一身汗感觉太不爽了。
“洛姑娘是聪明人,定然明白什么才是你能得。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清楚,若还要跟着世子爷,我给你摆酒。如何?”明玫越发和蔼可亲起来。
见洛月也没什么可说,明玫便低声交待蔡妈妈几句,然后让她和旁边婆子送客:“好生送出去。下次洛姑娘来访,记得让门房来报一声。”
洛月表情木木地跟着出去了,也许跪久了,走时脚步有些虚……
终场休息,两位嫂子很热烈地夸了一顿明玫。霍侯夫人倒有些沉默,便到底也没有指责什么。
明玫回去衣。司茶素点素心她们本来磨拳擦掌,后来发现明玫雷声大雨点儿小,竟就这样让洛月走了,连个具体要求都没有,现总算找到机会埋怨明玫:“小姐就是太过心软了些。”
“不然能怎样?不过吓一吓让她以后有点儿顾忌,不敢想来我面前闹便来我面前闹罢了。”霍辰烨都不能打杀,难道她去打杀不成?主要是,她觉得这洛月还有些底细她不了解。
司茶道:“怎么着也该……就打她一顿又如何?”她还能去衙门告状不成。
明玫嫁人之后连番不肯示弱,大伙儿也跟着脾气见长啊。
明玫笑道:“司茶,你什么时候也成打女了?”
司茶哼笑起来。
明玫问道:“你们不觉得这洛月,不只是身姿优美空有长相花瓶么?你们看她讲话用词优雅,言之有物。貌似泼皮,但其实行事说话颇有些章法,断不是仅学得几篇戏文识得几个大字那么简单。”
“小姐是说,她是有人用心教调过?”司茶惊道。难道这会是传说中扬州瘦马之流?
这谁知道呢。不过霍辰烨十二岁时遇上十五洛月。十二岁男生,很多人家才刚刚搬离老妈侧厢别院另居,象唐玉琦,十三岁才分院单住,其后也常内院厮混。十二岁,情窦萌动心智懵懂年纪,小弟弟才刚刚崛起会吐口水时候,若想用女人毁人不倦,此时正是佳时期。
以前只关注了霍辰烨和洛月双双走过岁月。只不知十五岁之前,是不是也一直是个戏子?
蔡妈妈回来,低声对明玫道:“……老奴才替小姐问出‘洛姑娘是否真会唱戏’话,那洛月就脸色微变,说‘嗓子倒了,戏本撕了,早忘完了。’老奴瞧着,她似乎身子僵直了些。”
明玫点头。还有那入幕之宾,能瞒到现或者说让霍辰烨忍到现,只怕真有些身份呢。
“素点,你出府去找趟安,让他查一查……”素点答应着就往外走。
司茶笑道:“一说找安跑得比什么都,倒是早点让我们喝上喜酒呀。”
安本来是寻给司水,司水眼高瞧不上,但素点常和护卫们一起练拳脚,倒对安越瞧越上眼了。
素点闻言也不羞:“安说了,都听小姐。倒是司茶姐姐你,点儿找个姐夫呀。”
司茶干脆也不羞:“姐夫总会有,要你丫头操心。”
洛月这一趟确实有被吓到。至于入府做妾,她已经歇了心思,只想出府去。
明玫话她听得明白,她也懂她意思:谁做妾不是为着让男人宠着,富贵享着,后半生无忧人后,显赫人前么。这么着不得利,不得名,不得宠,木自由。谁要进府干嘛?——她信那不只是恐吓,她真做得到。
何况这少奶奶进门才几天,不想立妾时候婆婆说话也不好使,她说立妾,连征求一下婆婆和男人意见都不用。面对这样少奶奶,她实没有信心再想着用什么手段去谋夺宠爱不守规矩了。
刚上了自己租小轿,就远远听到一阵马蹄声,忍不住让轿夫等了一会儿。果然是霍辰烨回府了。洛月将轿帘掀道小缝细看,只见霍辰烨一身浅紫锦袍,松松握着缰绳,就从她轿前打马而过,身姿挺拔,意态悠闲,记忆中熟悉眉目依然俊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