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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诗诗就又重回到医院,不像蓝祖煜说的要把她关起来,他那也就是气话,他也不敢。不过她回医院不是上班的,她是来检查身体。
妇产科同事的脸色依然很不好,怯怯弱弱遮遮掩掩的告诉她:总之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诗诗就知道了,这孩子恐是保不住了,或者说没有保住的价值。虽然她很稀罕这个孩子,可是她并不想要一个不管身体还是精神有问题的孩子,特别还是蓝祖煜的孩子,她无法想像以后过着为蓝家养活一个残疾小孩的生活。她不能那样对待自己,她还得为自己活。
所以,现在她的矛盾和痛苦,没有人能够理解。
思绪纷乱的游走在街道上,不知不觉来到了前天在这儿打架的小公园,她的心微微一沉,脑海里慢慢想起况海峻,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愤怒。
拨通手机,“你在哪里?”
“诗诗?”况海峻受宠若惊的声音里夹带着一点点惶惑不安,“我在会所。”
“你下了班,过来一下吧,我有话跟你说。”诗诗淡淡的。
“……我立即就过去。”不问什么事,不管什么原因,原本她说过不会再见面,不让他再找她,可是今天居然主动约她,虽然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是他依然抑制不住从心底往外涌的甜蜜。
诗诗知道他坐车也要半个小时,于是自己便在公园里闲转。
她的心情真的很糟,真的很糟,已经到了顾不得照顾别人情绪的地步,完全忘了考虑该不该再见况海峻的地步。
时间仿佛停驻,又仿佛一阵风儿吹过不会回头,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慢步走了多久,总之,无意间的一个回眸,余光里那个高挑挺拔的大男生正兴冲冲的朝她走来。
她定晴,静静的看着这个身上带着碎碎阳光的男人来到自己面前。况海峻今天穿了一身的休闲,T恤加牛仔裤,看起来青春朝气,一双永远温润的眼睛晶亮的看向她,“诗诗!”
“你是凭什么,用自己的想法指挥我的人生?”诗诗直对着他,劈头盖脸的来了一顿质问,“你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以为我需要他反观我们的婚姻,以为我需要他明白婚姻失败的原因?你是凭什么自作主张,要一个背叛我的人检讨自己,还作出什么有效的挽救措施?我看你根本找不清自己的位置,你到底知道什么?就在那里自以为很懂的样子,来替我审明替我主张?是谁叫你那样跟他说,谁叫你一副替人出头正气凛然的样子,你有搞清楚状况吗?知道我需要的什么结果吗就去自信满满的说,你有对自己的话负责吗?我和他的事关你什么事,你是凭什么自作聪明自作多情?你凭什么把你的猜测掺搅到我的生活中?你到底是凭什么,以为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凭什么自大的给我代言!”
况海峻被诗诗咄咄逼人的质问给震到了,一脸被吓到的迷茫表情,眼睛里一点一点渗入了惭愧和疼惜,焦急和痛楚。“……诗诗,对不起……”他所有的时候,在她面前不管是什么状况,就算现在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里的时候,还是本能的出声道歉。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是她不满意不开心的事,他都会无条件的道歉,如果他让她辛苦了的话,他会比她更加的责备自己。
诗诗发了一顿兴,胸口的气愤发泄了出来,看到他一副被吓到的神情,她扭过头,紧抿着唇强忍着想要涌出的眼泪。
况海峻短暂的脑部空白后,恢复了清醒,他现在明白过来,他不该自以为是的替她表达,别人不是他,他不该因为自己很在乎就插手别人的纠纷,不该自以为有戏份的多管闲事,他的态度让她不满,但至于他究竟说错了什么,还有一点迷茫。既然说,是她的老公有背叛,那也就不是她变心,问题出在她老公的身上,不是她身上,所以,她还是应该爱着她老公的,只是痛恨他的背叛,但是如果,那男人能真心悔过的话……
但是现在看诗诗愤恨嫌弃的眼神,也许……也许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诗诗,是我不好,我不该没弄清楚你所想,就不知好歹的说那种话,是我鲁莽了,大意了,对不起……”他只是想帮她寻回幸福啊,只可惜自己用错了情,还以为自己是将她不便说出的话指明了出来,以为自己为别人点明了迷津,其实只是自己太自负太幼稚了。自己成了个笑话也就罢了,可是居然以此伤了心爱之人,他该怎么办才好?
诗诗转过身,失落的往前走。
“诗诗……”况海峻紧张的追过去,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解释,只一味的认错,一味的为她着想,“我知道做错了,那么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呢?你告诉我,什么我都愿意做……”
诗诗回头看他一眼,迷离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全是灰心丧气,“不需要,反正以后都跟你没关系,你走吧。”
况海峻眼圈泛起薄雾,诚惶诚恐的跟着她,手足无措,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羞愧悔恨,“诗诗,我……又让你辛苦了是吗?因为说了那些自大自负的话,不负责任的话,为你们的婚姻又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烦,是吗?怎么办?我为什么总是弄巧成拙,总是给你惹是生非,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况海峻不断的自责终于让诗诗有点儿反省过来,停下脚步,侧身,抬头轻轻的看住他,他的焦急他的羞愧他的痛苦和疼惜她都看进了眼里,她知道,这个男人,时刻以她为中心,做的事情都是为她,就算他做错了,出发点也是为了帮她。她不该,没头没脑的这样骂他,让他变成一个傻乎乎的人,这件事,毕竟他并不十分清楚,他错的,只是不该自我的挺身而出。
“算了,过去了,总之以后,不要不问清楚就自己做主,弯曲我的意思按自己的猜测随意的替我主张,要知道突然出那种状况让我措手不及,会让他误会我的意思,那让我很无可奈何无从辩解,让我很被动。”诗诗语气缓和了许多,耐心的跟他说清。确实当时她很生气,若不是当时情况太乱太激烈,要不是他在挨蓝祖煜的打,她当时就冲动的想破口大骂。她真的很窝气好吧,所以蓝祖煜不是以为她还在想着他吗?她根本不是那想法,这说是没有给她找来麻烦,也让她很苦恼啊。
“是,我明白了,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况海峻心疼的看着她,内心愧疚难当,“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随便说话了,这次真的是我的错,考虑的太不周到。”
“唉,我知道,你是抱着劝和不劝分的朋友理念,以为我们只是有误会的婚姻,所以你想帮我,以为那样说就能点化我和他的矛盾,这……不能全怪你,你也是好意。”
况海峻微窘的垂下眼帘,隐去眼中薄雾。他何止只是好意,他是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能为她做的一切。虽然他做错了……
诗诗走到前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身体真的很不舒服,这几天越来越不舒服,身心俱伤,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可能,我有必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跟你说个明白,不然会一头雾水,感觉到非常委屈。”
“诗诗……如果不想说,我可以不需要知道。”如果会让她揭伤疤的话,他就算莫名其妙的挨骂又有什么关系。
诗诗笑了笑,眼睛望向不知名的远方,轻幽出声,“当知道他背叛我的时候,我对他寄予了希望,劝说他能珍惜我,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他经常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暧昧不清,这仿佛是他的娱乐爱好,受到女人的追棒似乎能让他骄傲自满,他就是这样一种人,说他不在乎我,他也在乎,至少不不会无所顾及的将别的女人带到我面前,可是说他在乎我,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叫我不要管外面的女人,只需要当好蓝太太就好,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所能说的话吗?这一年来,我不知道我是在做他的妻子,还是只是蓝太太。在我的理念里,首先要是他的妻子,我才是蓝太太,可是他的概念里,我只是蓝太太。我终于对他感觉到了无力,既然没办法改变他,那就结束吧。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是有诸多的舍不得,于是我来跟你学瑜伽,逃避这个苦恼的选择。但是,老天要让我不再自我迷惑,终于,知道了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让我痛苦不堪,但是痛到最深就是放下,我终于不再对他有丝毫期盼,但是不想,当我认真的跟他谈离婚时,他却不肯放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从此与他开始像是打开了拔河赛,我越拉他越收,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累到精疲力尽的僵到了现在。”
况海峻微侧着明目深深的看着她,眼睛里尽是温柔和心疼,怪不得,她总是看起来那么忧郁那么累,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承受的那样沉重的心理斗争。
“可是,当我终于用尽最后的精力,自以为打败了他可以将他逼到离婚这一天的时候,我却亲手将自己这一切毁了。”诗诗说着苦笑了下,轻轻摇头,“他发现了你。像是找到了新的折磨的方式一样,他咬定我们有不寻常的关系,将我要离婚的理由归罪于我有了新欢……”
“诗诗……”况海峻面露激动,相握的手指捏紧,“他这是误会你,诬陷你,你不用怕的……”
诗诗没有被他打断,继续说:“我的老公,蓝祖煜,他……虽然常常微笑,笑容温柔可爱,看起来纯良而无害,但是事实上,他阴险狡诈,你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他心里所想。他开始倒过头来指责我,不管我怎么分辨,他就要一口咬定我有错,这让我无可奈何。我知道他不肯离婚,这是他用来牵制我的理由,所以,信不信我是其次,但是这个点他一定会抓住,所以……所以,如果我一定要离婚的话,那么你,势必将成为一个无辜牺牲品。”
况海峻的眸色发红了,眼睛里充满了愤慨和复杂的情绪,“原来,你为了我,受着这种委屈……原来你为了护着我,才不肯让我出现……原来……我不合适宜的对你的照顾,反倒成了你的绊脚石,让你这么辛苦。他怎么能够这样……这样逼你一个弱女子……”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看起来自从说离婚以来,他是比以前对我上心,可是,我是不会再想要这个婚姻,伤痕累累,我无心经营也无力经营了,所以,只有放开才是对我的救赎。”
“对不起……我不明就里,就说那种话……好像又一次将你推向火坑……”况海峻愧悔不已,眼睛里蒙上泪雾。
“所以你明白,以后能为我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别再成为我的阻碍,别让我为你顾虑。”
“诗诗……可是……”况海峻迟疑的看向她,有一点恍惑和为难,顿了顿,才困难的说:“你们……才结婚没多久,那天我看他,确是好像……对你有情份在,好像很在乎你,你……”
“这种话不要再说,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也知道要舍去这个婚姻对我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真的累了,真的觉得他和我不适合,从开始到现在都是错的。你别忘了,他还和别人有了孩子,这又让我……情何以堪?如果还做他的太太,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真正的快乐。长痛不如短痛,狠狠疼过一次后,也许我还能重生,所以,我不该赌一次吗?”她说着,转头看向况海峻,况海峻眉目柔情,深深的回望着她,“诗诗……你……承受的太多了,原来你,承受了这么多,怎么办,我好心疼……”
诗诗心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只为他这一句,我好心疼。
“所以,请理解我吧,我知道离婚是件很辛苦的事,就算没有你的问题,也会有其他的问题,也许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折磨我,也许他就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婚,所以千方百计的阻挠,那么我就得和他打这个仗。原来结婚结的那么容易,就是为了体验离婚的不易啊。我想,等他累了,等他对我没有斗的耐心了,他就会放了我吧。”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爱你,才不肯离婚呢?”况海峻哑声问。
诗诗摇头轻笑,“爱,能有多爱?不过是一年的夫妻而已,多少年的夫妻都能离,谁离了谁都能活下去,他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吧,等到他能接受了,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一样,只是我先决定承受痛苦了,他还没准备好。但我不会等他,我没有义务等他,所以,我会倾尽一切的逼他离。”
况海峻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里面的氤氲。他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她的心情,他本来也想为了她的幸福尽力付出,可是那个男人却伤她这么深,既然那男人不能给她幸福,他便只有抛弃那种想法。现在她奋力去投入到这场辛苦的战争,可是,他却因为如果出现就只会给她更多的阻力而不得不龟一样的藏起来,他觉得自己自私而无能,他痛恨自己因为当时想更多的亲近她而使她卷入了更繁杂的斗争,而给她制造了麻烦后,他却这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他还算什么男人……他算什么爱她的男人……“请不要顾虑我,我没有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一次,我会尽量的低调不让你们的纠纷因为我而变复杂,但是如果他无理取闹我也会迎战,请你相信我。”
诗诗无奈的看向他,“别傻了,你斗不过他的,他有很多人……”
“难道要让我看着你一个人去辛苦吗?我没有办法,坐在那里安安生生的让一个女人为我挡风遮雨。事情的开始,也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出现这种问题,是我惹出的麻烦就由我来解决,你不需要,因为怕他对我怎么样而委屈自己。”
“海峻,你不要冲动,这件事是可以慢慢解决的,我只是在等时机。”
“看到你这样保护我,我很开心。”况海峻深情的眸子柔软万千,“但是,将心比心,我怎么能舍得你因为我倍受艰辛。所以,你也体谅我,我实在没办法做个旁观者。”
“海峻,你不知道的,他对我不会怎么样的,但是他这个人好面子,他会对你做出疯狂的事。”诗诗着急地道,突然有点后悔让他知道真相。
“难道你怕他会杀了我吗?”况海峻无所谓的轻轻一笑,“傻丫头,怎么可能呢?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途径,他也是有头有脸的商人,不会这么偏激的。”
“也许你分析的对,但是,我还是不敢冒险,我晚点离婚没关系,先保证你平安了。”诗诗叹息,她现在,真的是没有什么好的主张。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啊,他最多也就是个怀疑。”况海峻说着,眼睛眨了眨,面露一点异样,“也许,你一点都不顾虑我的话,他反而会相信你。”
“嗯?”诗诗微微一怔。
“不是吗?你越是紧张我保护我,为了我跟他妥协,他就越以为我们有什么,就越生气越想折磨你。我是男人,我懂他的心情。”说着,他的声音变得很小,也微微埋下了头显得有些难堪。
是吗?诗诗有点迷茫了,也有点小激动。
“所以,关于我的部分就交给我处理,你就只管做你自己的,不要再委屈自己,拜托你。”他幽幽的看向她,微微轻牵嘴角,露出苦涩的浅笑,“诗诗,一切以你幸福为重,我只想让你活的开心。永远……不要在我眼前掉眼泪。”
诗诗别开脸,微扬头深吸了口气,“谢谢,跟你聊一聊,感觉胸口顺畅了许多。”说着,她望向他冲他一笑。
笑容带着惨淡的凄然。
况海峻的心口揪在了一起,他真想在这个时候,在她孤单落寞忧伤痛苦的时候,用自己的肩膀将她护在羽下,将她单薄弱小的身子柔柔的护在怀里,他愿意为她拼搏为她战斗,为她驱散一切乌云。有谁知道,看到她笑,才是晴天。
诗诗缓缓收回视线,轻声说:“那么就这样吧,我会见机行事。你且回去吧,以后自己要小心。”
“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给他机会的话,如果她肯的话,他会替她照顾她。
诗诗冲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站起身,转头朝路边的方向走去。但是,刚走了一步,突然觉得头晕眼晃,腹内还隐隐作痛,她当下一个激灵,还没来得急想,就觉得身体虚的站都站不住……
一直紧盯着她背影的况海峻,发现她有异样时就心头一震,当下一个健步冲上前,正好接住了瘫软下来的诗诗,“诗诗?诗诗你怎么了?”他慌张的唤着她的名,看到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微皱的眉心,心痛的无以复加,毫不犹豫,他弯下腰准备将她抱起,然,此时,目光却不期然的看到……她的裤子上,赫然耸现了一大片的黑红色,还在以汹涌之势蔓延,是那么的刺目、那么恐怖!
况海峻笃然间如被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