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刚刚暗下来,浓雾层层弥漫、漾开,熏染出一个平静祥和的夜,白雾在轻柔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便染成了金色。月光下,树叶儿“簌簌”作响,仿佛在弹奏着一首《月光曲》,婉约而凄美,悠深而美妙,那跳动的音符仿佛是从朦胧的月色中跃出来的,令人陶醉。夜的深处,田园朦胧,山影憧憧,水光溶溶,‘萤火’点点,烛灯盏盏,好一幅月下画卷!星光灿烂,风儿轻轻。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我就这样坐在地上,享受着秋夜的清爽,倾听着虫鸣,遥望那缀满星星的夜空。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我的视线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天之尽头是什么。
换做以前,这个时候,自己一定是累极了的瘫躺在床上,可是今天,没了睡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像是现在这样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眺望着,思索着……
“倒是没有想到,你也有发呆的时候。”说话之人也不客气,就着杏暖的身旁,就坐了下来。
杏暖闻言,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微微的挑了挑眉道:“每每见到你,你都是这一身红色的衣袍,没有丝毫改变,看你也不像是穷困无钱之人,怎的都不知道换件衣衫。”
月似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亏得刚刚自己还想着说夸奖一下她的:“这……”
“呵呵……”看见月哑口无言的模样,杏暖微微的笑开了:“话说回来,你可是把这里当做是你的家了,竟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怎的又不说话?”杏暖疑惑的开口。
月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以为你很不愿意见到我。”开口的两句话,竟都让我有种语塞的感觉。
“是不愿意。”顺着月的话,杏暖点了点头道,这个人,每次出现,似乎自己的心情都很不好呢。
“你……”月顿时觉得有些无奈至极:“好歹我也算是一个翩翩君子,怎的就那么的不受你待见。”
听着月大有受伤似的语气,杏暖这一次倒是真心的笑了:“翩翩君子,看你一直以面具示人,君子嘛,倒还真的没有发现。”
“好吧,取笑我,竟然能让你展颜一笑,倒也值得。”望着杏暖如月光般璀璨的笑颜,月竟然有种恍若梦境的感觉:“听说过几天你便要进宫选秀了。”
“你也知道了。”杏暖一听进宫选秀,面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这件事情,怕是很难有人不知道。”月实话实说。
“是吗?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看着杏暖怅然若失的表情,月倒是有些好奇了:“你怎么这幅表情,说实话,以你的相貌身份,其实想要中选,并不是难事。”
“可是我却希望我不中选,你信吗?”杏暖忽的直直的望着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要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他。
“哦?全天下的女人,都想着要做皇帝的女人,为何你……”
“我说的是真的,你信吗?”杏暖忍不住的打断月的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只想要听到他的回答。
看着杏暖认真的模样,月忽的一愣,本能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吗?杏暖低低的笑开了,但是笑意并未达眼底:“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可是却永远不可能只取一瓢饮的,先不说皇上身上承载着延绵子嗣,兴盛家国的责任,再者,皇上……一个好皇上一定会是雨露均占的。”再说,就算是独宠,可是将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分享,还不能去计较,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呵呵……这不是还没有开始选秀,你不也还没有选上,竟然开始担心起了这些吗?”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还没有开始,竟然就想着以后了。
“不应该担心吗?选上不好,可是选不上也不好,选不上就要在宫里做宫女,伺候那些所谓的主子,这我也不愿意。”杏暖其实很想告诉他,有关自己要报仇的事情,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件事情,怕是自己告诉自己最亲近的父亲,他都会觉得惊诧吧,更何况他毕竟只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月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打算有什么评论:“那么如果可以选择,你愿意选择什么样的人,做夫君呢?”
“嗯……”说道做夫君,杏暖心里不禁开始幻想了,带着温柔的笑意,向往的神采,徐徐的开口道:“他呢?不需要很出众的相貌,但是为人一定要宽容;他不需要很高的武功,但是一定要比较健硕,可以保护我;他呢?也不一定要很有钱财,我们也可以不用挥霍;他呢,也不一定要很有权势,反而我们能够一起策马江湖,自在逍遥。最主要的是啊,这一辈子,他只能有我一个妻子,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遗憾,我倒希望,我们之间,能够,生死挈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不过是自己最美的奢望吧。
月听着杏暖的话语,久久的没有出声,反而开始在心里幻想:“想法很好,但终究是不现实的。”
“是啊,不现实的想法,不过……那也毕竟是想想而已。”毕竟这一辈子,我注定了是要好好地折磨秦王和柳云烟的,哪里还有这样的闲情,去想,去找呢?
看着突然变得怅然起来的杏暖,月突然有些不舍,安慰的道:“也不必就这个样子,万一将来你遇见的那个人就是你的良人,也许有一天他会为了,变成你心目中的他,也不一定?”
“呵……怎么可能,光是想,都觉得那不过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了。”杏暖自嘲的开口,并不准备再和月说些什么,毕竟今天晚上,和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事在人为。”
望着说的认真的约,杏暖不禁莞尔:“怎么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那我问你,人,可以长生不死吗?”
“……”
“看吧,不能是不是,其实这个世上是有不可能的事情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愚蠢!”杏暖如是说道,便不再看月,反正这个人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自己也不必去理会,去管他,而自己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了,选秀的日期日益临近,而自己对于秦王的报复还没有开始,如果不想一个万全之策,怕是到最后,自己的终身幸福也好,报仇大业也罢,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自古以来,选秀都是每三年一次,一是为了充实后宫,让后宫里注入新鲜的血液,二则是为了更好地平衡朝中的势力,让一些有功之臣的女儿和皇家结成姻亲。
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父亲不断地和自己讲说着,杏暖竟然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一个月的时间越来可以过的那么的快,快到自己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进宫选秀,成为皇帝的女人。
柳文津握住自己女儿的手,显得是那么的不舍:“孩子,进宫之后,不要太露锋芒,为父不求你大富大贵,显耀后宫,只求你平平安安,那便好。”
杏暖浅浅一笑,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爹爹也是这么和云烟说的吗?”
云烟?柳文津摇了摇头:“虽然和你们这些孩子,无论是你的大哥,还是三妹,我向来都和他们算不得亲近,但是自己的子女,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云烟那孩子,自以为想法多,但是却总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暴露,归结起来还是无谋,但是……想来她又是极为喜欢争名逐利,想要她不做,怕是有些困难。”
听着父亲的话,杏暖不由陷入了沉思,原来连父亲都知道的那么清楚啊,为什么自己以前就是看不清楚呢?以至于,那个时候的自己输得太惨,不仅仅是尊严,甚至连对这世界上唯一的希冀都失去了,不过所幸,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知道了,爹爹,进宫之后,我会尽全力的保全我自己的。”而且,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复仇。
“云烟……毕竟是你的妹妹,如果能够照应便照应一下。”不过疼爱有什么区别,她们都是自己的女儿,作为父亲,自然是不希望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照应柳云烟吗?杏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即使说了,怕也是违心,索性不开口。
柳文津并没有等到杏暖的回答,但是确认为杏暖是默默地答应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明日就该进宫了。”
杏暖缓缓的起身,深深地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悄悄的退了出去,只是心里要是也能如面上一般的平静,那便是真的极好了。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车声辘辘,杨枝依依……安静的坐在马车之中,杏暖心里不无忐忑,这样就真的进去了吗?原本以为重生之后,自己的日子会过的像是自己预期的一般,却不曾想,还是那么多的未知。
轻轻的撩开帘布,借着不大的缝隙打量着这个既让自己惧怕又让自己惊奇的皇宫,不知道为什么,杏暖忽的想到了一首古诗——金碧辉煌紫禁城,红墙宫里万重门。太和殿大乾清静,神武楼高养性深;金水桥白宁寿秀,九龙壁彩御花芬,前庭后院皇家地,旷世奇观罕见闻。
“小姐,下车了。”甜儿恭敬的站在车旁,柔声开口。
听见甜儿的话,倒是让杏暖微微一愣,暗自的深呼吸了下,缓慢而又坚定的走下了马车,看着四周陆续出现的秀女,再看着前方,那个领头的教习麽麽,杏暖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紧不慢的往前。
跟着麽麽,杏暖和一干秀女被带到了一个小院子,据说就是在这里,会有人带着自己去御前甄选,选的上选不上似乎只是皇上的一句话,但是记忆里,已经不记得是谁和自己讲过,选秀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是或许是因为父亲位高,以至于自己只需要御前甄选便可。1d7t2。
“翰林府,柳杏暖,柳云烟,丞相府,林姿妤……”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杏暖微微一愣,竟是那么的快吗?看了眼身旁的柳云烟,杏暖微微一笑,为今之计,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自己少言少语,做个木娃娃便好了、
凌轩看着缓慢走进,并且安定的站定的几个人,眼里总算是有了神采,之前经历的那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以至于自己只觉得无聊,虽然杏暖一直都低着头,但是凌轩却是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
不免有些小激动的看了眼身旁的太后,小声开口道:“母后,我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太后微微的点了点头,心下不免好奇,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度自己以为他是不近女色的,放眼望去,这个后宫其实已经有了不少的女人,但是呢,却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让皇上感兴趣,忽然之间,出现了一个能够让皇帝魂牵梦萦的人,而且出生也还算上乘,这样的女子,倒是也可以如了皇上的意。
“翰林府柳文津之女,柳云烟,年十三,上前觐见。”
听着公公的声音,柳云烟含笑着慢慢的走上前去,行礼道:“臣女柳云烟,拜见太皇太后,皇上。”
“嗯,起身吧。”凌轩虽然对着柳云烟开口,可是视线却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杏暖。
柳云烟缓慢起身,并不言语,只等着皇上下一步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