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有人在黑暗中咬牙。
苏尘踩过一地碎玻璃,鞋底发出清脆的响动。
声音传出去很远,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座城市没有居民,没有巡查者,也没有战斗后的喧嚣。它只剩下一种漫长的失败感,沉在每一块砖石里,沉到连灰雾都像是从绝望中生出来的。
苏尘抬起手,银焰在掌心燃起。
火光照亮墙面,也照出墙上那串扭曲的字。
文明已死。
字迹歪斜,像是刻下它的人当时已经没有力气握稳刀刃。最后一个“死”字甚至只完成了一半,锋利的刻痕便突然中断。
苏尘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主世界的投影?”
他问的不是谁。
也没有人回答。
银焰映在他的眼底,照不出迟疑,只照出一路走到这里后更加沉静的锋芒。
这里和主世界近乎重合,却又比主世界黑暗得多。不是因为天空更灰,也不是因为建筑更残破,而是因为这片土地连挣扎的痕迹都快要被磨平了。
仿佛所有人都曾经反抗过。
最后却只剩下这些空荡荡的街道,替他们证明曾经存在。
苏尘沿着主干道向前。
灰雾在他脚边翻动,始终没有真正靠近。每当雾气触及银焰的范围,便会无声消散,留下细碎的黑色粉尘,贴在路面上,像烧尽后无法清理的灰烬。
肩头的伤口忽然裂开。
温热的鲜血顺着衣袖滑下,滴在地面。
血珠没有渗入砖缝,也没有沿着斜坡滚远,而是停在落点上,微微悬起,仿佛这片世界连一滴外来的血都不愿接纳。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
他抬脚,直接将血珠踩碎。
啪的一声,地面裂开细纹。
灰雾立刻从裂缝中涌出,绕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那雾气没有形体,却带着阴冷的触感,像无数只手试图把他拖回地底。
银焰从鞋底炸开。
灰雾连同裂缝中的黑暗一起被烧穿,整条街道顿时亮了一瞬。
苏尘继续前行。
“它不欢迎活着的东西。”
他的声音落在空城里,显得格外清楚。
“那就让它习惯。”
前方的道路两侧,逐渐出现许多石质雕像。
有老人,有孩子,有身披残甲的战士,也有穿着普通衣物的居民。它们面朝城市尽头,姿势各不相同,却都保持着同一种神情。
绝望。
不是临死前的惊恐,也不是战败后的愤怒,而是明知道结局无法改变之后,连呼救都已经放弃的麻木。
苏尘从它们中间走过。
他的身影在雕像之间拉出一条细长的黑影,银焰则像一道不肯熄灭的伤口,割开了周围的灰暗。
当他经过第一座雕像时,石像的眼睛动了。
灰白色的瞳孔缓慢转向苏尘。
“又来了一个。”
声音干涩,像石块摩擦着喉咙。
苏尘停下。
“你见过前面的人?”
石像没有回答,只用僵硬的脸望着他。
过了片刻,它抬起布满裂纹的手,指向城市尽头。
“在那里,所有抵抗都会结束。”
“结束之后呢?”
“什么都不会剩下。”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