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长大

“嗯!”

日渐黄昏,南千芷看着眼前那如鸿鹄般掠过的身影,大声的吼了一句。

“师兄,今天你还有一担水就完成任务了哦!”

这些年来,功夫进步最大的依旧是李逸飞和红影两人,李月音虽特长在乐,但内功也有极大的造诣,唯有南千芷,除了能医术蛊术尚能拿手,功夫进展依旧平平,可她的幻影移步倒是使得不错。

李月音自然也出落得楚楚动人,就连红影,也是个样貌不错的俏姑娘。

春去秋来,时光匆匆。山间的树木绿了又黄,枯了又生,一转眼,南千芷已是二八芳龄,年满十六。而李逸飞,亦是年近二二,青年才俊。

南千芷气得跺脚,可她的幻影移步技不如他,无论她如何使出内力,也无法跟上他的后脚半分。但她也同样是一个执着的人,即便每次都被他甩在身后,她也会锲而不舍的继续跟上。

“李逸飞!”

他说着,一口气挑着一扁担四桶水,使出内力加快脚步朝山上走去。

“小师妹!如果你真的对我好,那你就在旁边默默看着行了!”

“我只想尽我所能帮助你!爹爹可没有说过不能让人家帮你!”她第一次觉得钻牛角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但李逸飞脑筋太死,怎么也不肯让她帮忙。

南千芷心疼李逸飞,她不是没有在他身后默默的替他担过几桶,可每次都被李逸飞甩了回去。

他第一天只担了四担水就撑不下去了,第二天因为太累结果只担了三担,第三天体力有些恢复,担了六担,但离目标还是遥远,并且,这雪球已经滚得越来越大了。

李逸飞冷冷的瞥她一眼,完全无视她这些天在他身边的陪伴,一心只想着如何尽快的完成任务。

“师兄,你累了吗?休息会吧!”她一边替身旁担水的大男孩摇着扇子,一边试图用手扯住他的扁担。

自那以后,南千芷每天又多了一项任务。

李逸飞心中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天来回挑两百桶水,这个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而以滚雪球的方式一直持续滚下去的话,那完成任务的时间就根本不止五年!

五年啊!

南千芷听后差点晕倒,李逸飞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那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拥有的表情!

这一罚,竟是五年!

五年!

南若寒唇角略略勾起,弯起了一个阴森又醉人的弧度,可口中吐出的短短二字,着实让人听着咂舌!

“五年!”

只是,不知师父五个手指又是何意?

想到这他脸色终于微微变白,可他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怎么样都必须接受惩罚!

李逸飞亦是抬头看向朝他伸出的五个手指,每天一百担,就是两百桶水!沿着河流一直走到山脚,再从山脚担水回来,正常人起码也要两三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那最多也只能挑十二桶水!而且这还是在不吃不喝不睡的情况下!

南千芷咬着唇,有些心疼的看着跪在地下的人。

还是五个月?

五天?

南若寒说着,默默的伸了五个手指。

南千芷脸色煞白,眼眶几乎急出泪来!可父亲的话却仍在继续:“那好,既然你有心承认错误,这处罚自是有的。从今日起,罚你每天从山脚下挑一百担水至这条河内!若是一天之内无法完成任务,那么剩余的担数,就累计到第二天,与第二天的一百担一起挑!若是第二天依然无法完成,那么就继续累计,以滚雪球的方式一直叠加!而处罚期限是……”

李逸飞眉心一紧,但他仍是抵死承认,“恩师为父,若是师父硬要徒儿性命,以死谢罪,徒儿,也会毫不犹豫!”

“李逸飞!你当真犯下如此大错,如在皇宫,可是死罪!”

“不!不是真的!”南千芷急了,可她的话却再次被自己的父亲冷声打断。

“是!徒儿说的,句句属实!”李逸飞头微微抬起,又再次重重磕下。

但南若寒视若无睹,却面色清冷的看着跪在前方的人。

也不知父亲是否真的相信,南千芷心觉不妙,一手不停的摇着他的臂膀,同时还不时向他使着眼色。

“阿飞,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你确定你刚刚所说的话,全是真的?”

“爹爹!”她刚要开口,可南若寒却比她早了一步。

南千芷百般摇头,脑中却在这时猛地一阵乍响,难不成这真正的主谋其实是……

可他如今怎么会突然这样!

她想起了她看到的那个吻,在屋内,李逸飞亲吻了自己熟睡的妹妹,而这一幕,她这辈子怎么都不会忘记!

他从来不会对她恶作剧,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妹妹,甚至他还……

她和李逸飞相处了那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还不明白?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南千芷诧异的瞪着眼,即便刚刚已有所准备,可真是听见,也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会是真的!

“昨夜搜索的时候,徒儿真的很担心小师弟会发生意外,所以一直没敢主动认错。如今,徒儿……请师父责罚!”他甚至对南若寒磕了个头,并久久将额头触在地面,不愿起来。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即便这样,也还是被面前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逸飞双手抱拳举上头顶,“昨日,是我跟在千芷身后,见她将小师弟放在竹篮走入羊圈,于是徒儿心生玩心,故意将竹篮放至河边,却不想那竹篮不慎落水……”

“阿飞,你何错之有?”南若寒瞬了瞬桃花眸,目光有意无意的瞥过被他故意掩埋的泥土痕迹上。

但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切竟会是他!

即便她年龄再小,也不可能不明白,他的话中,究竟暗示着什么。

这话让南千芷更加吃惊,他犯了什么错?而他又怎会在这大清早跑来河边,见到她父亲后就当即认错?

南千芷有些吃惊的看他,可他却低着头,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南若寒桃花眼瞬了一瞬,刚要开口询问,只听他忽然道:“师父,徒儿犯错,请责罚徒儿吧!”

看到人来,李逸飞用脚在河岸上快速蹭了蹭泥沙,像是在毁灭什么痕迹,然后转身奔到南若寒面前,膝盖一弯便跪在地上。

清晨的时候,南千芷随着父亲走到河边,却不想,李逸飞比他们早了一步。

南千芷看出自己的父亲心中许是藏着心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的脸上出现如此沉默又说不清情绪的表情,她好想再起床跑出去继续向父亲询问关于那个男人和他们一家的事,可无奈眼皮被温暖的被窝熏得太沉,她努力的想要继续保持着前刻的清醒,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深深的梦境里。

留下这句话,他又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下一口,随后起身开门出去,却并不远离,只静静的站在夜中,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着其他人来。

“先睡吧千芷,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明天白天和爹爹一起倒河边查看就明白了。”

“那又是谁呢?”南千芷还在刨根问底,但却已被南若寒宠溺的塞入被中。

“自然不是。他只是救了你弟弟,然后送还给我们的。”至于南千珩是怎么失踪的,南若寒此刻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特别是……在搜索回来时,他从身后听到的那隐隐的两人对话,更是将他头脑混乱的思路慢慢理清。

“难道弟弟是被他抱走的?”南千芷不解的眨了眨眼。

他知道,夜洛尘这十年来音讯全无,一直是她和他心中一个难以解开的结。他们夫妻二人欠他实在太多了,而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将这份人情还清。

“那是我们的恩人叔叔,是除了我以外,对你母亲最好的叔叔。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来送回你弟弟的。”他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将目光往风千雪脸上扫去。也不知她是真睡着了,还是半梦半醒,亦或是他进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可她现在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不管她是不是在听,他也不打算将这件事默默的瞒着她。

如今这小小的房间里挤的全是他们一家,对比起形单影只,唯有一犬伴其左右的夜洛尘,他是真的幸福太多了。

南若寒先替妻子盖好被褥,再替女儿宽衣解带,打算让她今晚和他们一起睡在床上。

“爹爹,刚刚那个叔叔,和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千芷眼睛虽然困,可她心中还是有太多疑惑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复,于是也硬撑着,势必一定要在她睡觉前从父亲的口中套出话来。

南若寒抱着女儿回房的时候,风千雪已经躺在床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