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他那个躺在女神山的胞弟,不会是用他巧妙的双手易容的吧?
然而现在……
是啊!她差点忘了他曾让她看过他的胞弟,也就因为这样,她才如此确信,他不是他。
入口还是原来的那个入口,机关也还是原来的那些机关,她如今回想起自己曾经也和他一起进过这里,当时的她怎么就如此确定,他不是二皇子呢?
她说完,便从床边站了起来。宇文飞很快便将花婉月打横抱起,跟着风千雪一起朝地宫的方向行去。
“好了,宇大哥,你抱起她,和我入地宫去吧!”
风千雪如今又给花婉月注入了一些内力,然花婉月身上的毒素虽是又暂时的控制住了,但她的身体却因摄入过多的寒气而使得皮肤显得更加的苍白发紫。
……
须臾,只听卫凌风拱手对他说了声:“如果主上需要,鄙人这贱命大可拿去。”
他一说完这话,就连莫无痕也诧异的转头看了看卫凌风,只见这人依然面不改色,似乎不在乎这事丢不丢脸。
南炎睿点头,双眼凌冽的向前微眯,“卫凌风,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拿你的命去换她的命。这样,我就不用冒这险了。你说你丢不丢脸,自己明明是教主,就连那‘一鸠红’也是由你独创,可你却被她一女子抢了饭碗。我还纳闷,凭你怎么会输给她呢?是你故意的吧?”
“她用‘一鸠红’伤了迦兰公主?”
这次轮到卫凌风拧眉,脑中忽然闪过那妖娆如狐仙的紫衣女子,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他师妹?
“师妹用毒针伤了迦兰公主,此刻那公主的命正是危在旦夕。而我在昨日刚刚用了忆换之术,大耗内力,以我如今的程度,怕是救活了公主,小命却是不保。”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怎会是她?
南炎睿拧眉看了看他,这个人,表面上看对自己是诚心诚意,可是他之所以选择投奔自己,亦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只是这个人……
卫凌风又是挑眉,不由得问:“主上的内力已是无人可及,为何还需用鄙人的内力?”
南炎睿似有片刻犹豫,可最后还是道:“我想要你一部分内力,你可愿意?”
卫凌风点头,“主上有什么吩咐?”
“你来了。”
南炎睿睁开了眼,微微侧头,起身。
银白的头发此时已被他遮在灰黑色的莲蓬衣中,他脸色亦是有些泛白,但却不似病态的白,而是天生就生得如此无色。他看到南炎睿静静的躺在水晶棺材里面,挑了挑他银白的眉,然后也恭敬的作了一揖,道:“主上。”
莫无痕的动作确实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卫凌风便已经带到。
随后,他整个身子躺了进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过一会,他就如睡着了般,卧在里面一动不动。
地宫,水晶棺材依然静静的搁在那暗黑的石室之内。南炎睿伸手缓缓的抚着棺壁,感受那从掌间传来的点点能量,心中的不适忽而缓解多了。
他纵身一跃,快速从隧道滑了下去,而那面墙却在他身影完全消失之际,又不留痕迹的朝前方移了回来。
终于将事情交代完毕,他微微的又叹了声气,便转身来到一处墙角,右手轻轻在旁边的柜柄转了一转,只听一阵巨石移动的声音,那面粉白的墙壁便从后退了开去,露出一口如井般暗黑的隧道。
“是。”莫无痕得令抱拳,眨眼间,黑色的身影便又消失不见。
“马上去找卫凌风,让他速速过来地宫见我,一刻也不得耽误!”他已然下令。
也算是九死一生啊!
莫无痕其实也是不久之前才回到的,易容成宇文飞的他,在跟迦兰太子花天佑一行人离开的时候,中途故意行错山路,骑马坠崖,再以灵敏的身手钩在树上,这才得以脱离他们赶了回来。
“在。”
顷刻,黑色的身影便从门后闪了进来。
“莫无痕。”他又喊道。
小千“咕咕”的叫了一声,拍着翅膀往窗外飞去。
“一定要送到青山,替我给那青城真人。”他对它说。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小块布条,提笔快速写了些什么,然后系好在小千腿上。
南炎睿回到正殿,伸手到嘴边吹了声口哨,不一会,灰白的小身影便从窗户外飞了进来,落在他向它伸出的手上。
……
她点头,便渐渐开始凝聚内力。
夜洛尘听后微微皱眉,她又叫回那个人的小字了?但他也确实是累了,拍了拍她的肩,关怀的道了一句:“尽力就好,无须强求。”
“师兄,辛苦你了。你回去睡吧!若寒已经答应替她解毒了。”风千雪说着便坐到了花婉月身边,将她的身子盘腿而坐。
风千雪心中非常内疚,自己可能是昨晚唯一能入睡的。
夜洛尘从昨夜起就一直守在这里,居然也是一夜都没有合过双眼,眼底亦是泛着隐隐的青丝。
对花婉月来讲还是太残忍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风千雪不那么耗费内力去继续抑制她的毒素,那就是将那支手臂狠狠截去。但这样做的话……
再次见时,花婉月的肤色比之前更是差了,她被毒针扎的手臂全然裸在肩外,抑制的毒素似乎已在蠢蠢欲动,将她白皙的臂膀染成了淡淡的紫色。
风千雪亦是跟随,不一会就到了花婉月躺着的房间。
宇文飞磕得头都脏了,湿泞的黄泥粘在额顶和发上,他却也不去擦拭,只一起身便匆匆的往西厢奔去。
说罢,他又转身继续离开。
她想起了那装着水晶棺材的地方,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地宫?
南炎睿看着他并没太多表情,只低低的同风千雪说了一声:“你再去抑制一下她体内的毒素,一个时辰后,地宫见。”
“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她微微的笑了,却不知那是用他的命来换的。而宇文飞更是喜极而泣,连连给他磕了几个响头。
“好。我救。”他如是说。
她或许真的是他的劫,可以轻易左右他的初衷,她甚至可以钓着他的命,却还是让他甘之如饴。
所有的一切总是会脱离他最初的设定,一切的变化终是令他始料不及。
这次,换做是他抽了口气。
她点头,“真的。我会无条件相信你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并且会全力的配合你做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
他面色骤变,转脸迎面朝她望去。许久,他终于开口问道:“真的?”
可她自是不明白的,只柔声求了一句:“你救她,我便答应在这宫中继续陪你。”
他为难的皱眉,他怎么能告诉她,昨晚为了抹去她的部分记忆,早就将他一大半内力耗损掉了,此刻他根本就是真气不足,再去营救,他还有命在么?
风千雪亦是拉过他的手臂:“你之前不是救过我,为什么这次却说救不了她?”
他欲要走,宇文飞却抱着他的脚怎么也不肯放开,“求太子殿下救救公主!”
南炎睿甩一甩袖,依旧是那么冷面无情,“那也没用。”
宇文飞急急拉住他的脚步,一边跪着一边求着,“太子殿下,无论你要求宇文飞做什么,宇文飞都会赴汤蹈火!”
南炎睿却没有回答,转身便往正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风千雪和宇文飞蓦地震惊,竟不约而同的问了句:“为什么?”
他沉下眼,却意外的摇了摇头,“我也救不了她。”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煞有介事的看他。
南炎睿面色一寒,斜眼看了看风千雪,只听她说:“昨夜阴魁教的人又来行凶,是前天我们在醉香园内看到的那个假兰艳。她当时就用过毒针袭击我们,好在被莫无痕及时拦住,我们才得以幸免于难。可我就是想不明白,阴魁教的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对付我呢?而这次,连花婉月都没有放过。”
宇文飞当即跪了下来,“求太子殿下给公主解毒,公主真的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