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木鱼变化

“爷牙疼,走。”

木优鱼一拽木优鱼就走,木优鱼忙放了狗,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死尸,快步跟了上去。

院中寂静了许久,李家人、木芽儿和陈伯一家子看着那一地的死尸,个个动都不敢动,一直到七爷的手下进来收尸,才听见李春花尖叫一声,疯疯癫癫地逃了出去。

李家人吓得哭成一团抱着。

赤牧领着人将尸首收拾干净了,搬到了乱葬岗一把大火烧了了事。

木优鱼不声不响地跟在七爷身后,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分为可怕。

生命,在他眼中似乎什么都不是。

又想开口问问那几个男丁死了,家属该是如何安置,可想想,自己都顾不好了,还关心别人作甚。

木优鱼去别苑里给七爷看了牙,但总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完全不听她使唤了。

她忽然怕自己一个伺候不好,七爷一巴掌就把自己给扇死了。

今日七爷倒是老实,一言不发,等看完了牙之后,让大丫鬟送走了木优鱼。

等木优鱼一走,七爷便一直躺在那治疗椅上,不曾说话,只是深邃的双眼望着房梁。

他似乎从木优鱼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以前不曾有的东西。

邀月忽然出现了,笑嘻嘻地上前来道:“师兄,你今天把小木鱼给吓坏了!”

不用邀月说,七爷也知道自己今儿个做错了。

他这短暂的一生,可杀的人已经不少,生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今日所做在他眼中不过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但木优鱼毕竟是个普通女子。

女儿家哪里见得这么多的死人,今儿个这么多死人摆在她面前,想是已经吓惨了。

他能感受到今日木优鱼给自己看牙的时候,那手都是颤颤巍巍。

七爷知道自己将木优鱼给吓坏了,实在是不该在她面前动手的,只是当时他是动了真怒,完全控制不住,或者说是杀人杀习惯了。

七爷无奈地摇摇头……

木优鱼那一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死尸,一闭眼就是死人,一天都不得安宁,晚上一闭眼,都是成群成群的鬼来找自己索命。

虽然不说她杀的人,可她心中还是怕得很,忙让永生去弄了些纸钱来。

大晚上的,她在那死人的地方烧纸,邀月笑话她:“小鱼儿,你不是说这是封建迷信吗,怎么的还在自己烧!”

木优鱼记得自己死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朦胧之中被人一叉子叉了魂就走了,那什么冥币纸钱的她是什么都没见着。

她恼道:“这是对死人的尊重!”

邀月在一边叽叽喳喳。

“师兄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别跟他了,跟我,叔叔我保你吃香喝辣的。”

木优鱼话也不想说,将那纸钱给烧了,又念念叨叨了许久才走了。

木优鱼被那几个死人吓了,几天才缓过劲儿来了。

这几天,七爷也不唤她过去了,只是天天派了红牧去木优鱼家里看看情况,回去汇报给他,随时注意着木优鱼的思想动态。

木优鱼在这几日也没闲着,天天还往城里跑,首先得去看木水秋的情况,她戴了牙套之后,连着几天吃不了什么东西,天天喊牙疼,人都消瘦了几分。

她还安抚了木水秋和王夫人。

看过了木水秋之后,还得去各个铺子作坊里问那制造托槽和保持器的事儿。

还真是找到了一个作坊,能做得出粗糙的保持器来。

只是得照着那石膏模型,根据牙齿的具体情况,用铁丝箍一个差不多轮廓的保持器,虽然带着十分不舒服,不如现代的保持器精致,但是已经足够了。

木优鱼还得上门去找各个客户,将自己要走的消息透露给他们知晓,并且让他们以后去找沙梁看牙。

王家夫人还十分遗憾,还送了好些东西感谢木优鱼,如今王家小姐的牙齿已经有效果了,等明年就是大不一样了。

去了王家、成家之后,还得去谢家。

元宵已过,谢府上依旧是喜气洋洋,这次木优鱼上门,不仅是看见了原先见过的谢家小姐、夫人和老爷,还看见谢老爷的身边,站了两个盘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都是生得有几分颜色,与一般的丫鬟不一样。

木优鱼知道,那是谢老爷的妾室。

两位妾室十分恭顺地为木优鱼奉茶,似丫鬟似的乖巧,眼里似乎也没半点非分之想。

谢夫人一如既往的温柔贤惠,知晓木优鱼是要走了,要将他们移交给沙梁了,也不曾多说什么,只是说一些感谢的话。

虽然她还是如以往那般的笑语嫣嫣,虽然那两个妾室都十分乖巧,伺候老爷主母尽心尽力,但谢夫人的眼中总有些勉强。

老爷纳妾,身为主母只能跟着操办出力,哪里反对的份,甚至是半点不悦的神情都不能表露出来。

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就是妒。

女人不能妒,一旦妒了就是犯了七出之条。

谢府表面上似乎是喜庆得不行,小姐的牙齿逐渐地变得好看了,人也越发好看了,老爷纳妾了,马上府上就有新人了,下人个个喜笑颜开的,可木优鱼总觉得心理堵得慌。

出了谢府,心中还是沉甸甸的。

去见了沙梁之后,木优鱼又去了欧洋的铺子,远远地正看见那李家的泼皮在那门口耍赖。

“你这不知廉耻欧二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和我媳妇儿的那点破事,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奸夫!”

“叫那欧洋出来给个说法,嫖了我李二虎的老婆,怎么连句话都没有!出来出来!”

李家人将欧洋的铺子大门挡了,欧洋生意也是做不成,人也没有露头,围观群众围着指指点点的,将那一处街面都给堵了。

李家全来了,孟老太李瘸子,李大龙李二虎和各自的婆娘等,江氏也被抓了出来。

李二虎在那门口一边将拳头脚掌地往江氏身上送,一边叫骂。

“我让你偷野汉子!老子让你做淫妇!怎么的,这时候不说话了?”

李二虎叫喊得厉害,旁人也是指指点点的。

“怎的那欧掌柜的是个这种人!”

“他也不是没那身家,怎么的还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那小媳妇儿也没什么姿色,啧啧,没想到居然是个淫妇!”

江氏躺在地上,时不时地就被自家男人一拳头、一脚丫地踹着,咬牙不哭出声,泪却是一颗颗地落,拼命地用的衣裳来遮住脸。

“遮什么遮,让那大家好好看看你这淫妇的嘴脸!”

李二虎一把扯了江氏头脸上遮着的衣裳,让自家媳妇儿将那脸无遮无拦地露了出来。

江氏已经哭成泪人,嚎道:“当家的,我没有,没有啊!”

孟老太冷冷笑,老脸阴得吓人:“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那姓欧的那点破事,今日就让大家看看,这奸夫淫妇到底是生了什么样!”

木优鱼在人群之中简直气死了。

特么的,江氏还没过去,这李家人竟然就猖狂成了这般模样!

这李家人当真是要害死江氏不成?这般一闹,让江氏露了脸面,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木优鱼就要挺身而出,忽然听见马蹄声传了来,众人惊呼一声:“欧掌柜来了!”

众人忙退让开了路,空出一条道来,见欧洋骑着马匆匆地就赶来了。

不知道是谁唤了一声:“奸夫来咯!”

众人大笑,木优鱼气得想放狗咬人,但今日没带哈士奇。

见欧洋来了,李家人更嚣张了,等那欧洋一从马上下来,李二虎上前,一把扭住欧洋。

“奸夫,你总算是肯露面了!”

他一指那地上躺着哭的江氏:“你看看,这是谁!”

欧洋早便见江氏那落魄的模样了,心一疼,上前就扶起江氏,“小梅子,是我害了你——”

江氏鼻青脸肿,还流着鼻血,已经泣不成声,却还是拼命地将欧洋往外推。

“你走、我不认识你……”

她如今都成了这般模样,欧洋如何能不着急,硬将江氏给扶了起来。

这般可不得了了,那李二虎似是抓住了欧洋嫖了她老婆的‘铁证’似,大呼小叫:“大家看看,这对奸夫淫妇就是这么无耻,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不要脸,不要脸!”

众人也是指指点点,江氏哭得死去活来,欧洋面上也不好过。

欧洋也不是死人,好歹也是有气,怒气冲冲地指那李二虎。

“你这窝囊废,你还是不是人,她好歹是你婆娘,跟你十几年了……”

“哟呵!”李二虎来气了,又气又笑:“这是我婆娘还是你婆娘,我管教我婆娘还要你多嘴!”

“我——”

欧洋的确是没立场来管李二虎管教老婆,只得紧握住拳头,一腔闷气无处抒发。

见欧洋迟疑了,李二虎得意,一指江氏:“臭婆娘,给我滚过来!”

江氏抽噎了两声,挣了挣欧洋的手,颤颤抖抖地就过去了。

“别过去,小梅子!”

可江氏不敢不过去,甩了欧洋走了,慢腾腾地到了李二虎的面前,刚一走到,李二虎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个臭婆娘,我让你偷汉子!”

江氏被一巴掌扇了,倒地上挣扎了两下,又被李二虎一脚踹下去,还不够,又一把揪住她头发,就是一顿狠踹。

围观众人一阵起哄胡闹,木优鱼气得七窍生烟,就待上前去教训那李二虎,滚聃儿却忽然将她拉住了。

“小姐,您快要回府了,此时不能节外生枝,这事儿,您也没有立场插手!”滚聃儿也是庶女出生,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木优鱼马上要回木府了,若是闹出点什么不好听的事儿来,怕是影响她回府。

可木优鱼也总不能这般看着江氏被那李家人打。

欧洋比她更看不得,忽然冲出去,一把揪住李二虎:“别打了被打了,我给银子,你要多少我都给!”

李二虎要的就是这个,‘嘿嘿’一笑,一摊手:“二十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

二十两!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敲竹杠的还真是厉害啊!

江氏一听那数字都吓傻了,忙披头散发地舞着手:“不要给他们!”

“闭嘴!”李二虎一个耳巴子就扇了过去,江氏疼得哭,话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