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月公子

苏扶从着问月斋走出来之后,并未有当即离开,反之徐徐走向侧边墙院一处。

“我已经把解药给她了,只要她安然喝下去,很快就会解毒的……”

望着前方所站之人,苏扶玩世不恭的笑着一句,却也不敢有太多的放肆……末了,又不觉好奇询问上一句:“不过,恕小人多问一句:您其实大可以亲自把解药交给她,根本用不着我出面走这一遭……”

一袭白衣的男子在那里负手而立,脸上带着诡异妖娆的面具,白发静静的垂落着,平静而又安详……垂眼朝着苏扶望了一眼,淡淡道上一句:“你可以走了。”

对于他并不回答,苏扶也不恼怒,拱手行了一礼……正待离开之际,又像是想到什么般,不经意提上一句:“这位问月公子,应该就是七王妃吧?”

一语刚落,苏扶只觉一股强劲力道向他袭来,狠戾决绝的令他招架不住,幸而并未落于他的身上……心下惊了一惊,听得陌上尘冷言相对一句:“再多言一句,我就杀了你。”

“是……是……是……”

苏扶连连应了几声,额头上出现了一丝冷汗。

在于这个人面前,他不得不产生了一种压迫之感……既然他给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医书,用以换取醉别离解药,那么在此之后,两人再也不会有什么牵连。

再者,皇室一类的事情,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目前在为慕容丞相效劳,但是如果将慕容小姐没有死的秘密泄露给丞相,那么他的命也走到了尽头。

名利要害,他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

“那么,小人就在此告辞。”

苏扶恭恭敬敬一句之后,唯恐陌上尘会对他出手一样,抬步匆匆的向前走了去。

陌上尘望着苏扶渐渐消失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苏扶是扶苏的师兄,再者扶苏提过,此人懂得分清利害,他这才放过他一条性命。

末了,望着灯火通明的问月斋,敛了敛神色……她身体中有醉别离之毒,他怎么会将之忘记,可是她却自己想办法求药,应该是不愿让他知晓的。

既是如此,他也只能间接将解药转赠给她……不然,以她这样莽莽撞撞的公开求药,指不定会被什么人威胁着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女子,怎么一切都不告知他?她这么笨,若是日后没了他在身边,叫他怎么能够放下心。

思及至此,陌上尘略无奈摇了摇头……继而间,转身朝着前方一处渐渐走了去。

一袭白色淡然的身影,渐渐消失于天地之间。

房间之内。

明月身体上解了毒之后,整个人一片轻松……蓦然之间,一阵轻而悠远的笛声响起,从外传入明月耳里,唇角微微一笑,交代莫兰先行下楼查看有无什么特殊状况。

随之,明月起身走到落台边上……快速朝着对面房檐一展金丝,下一刻整个身子轻盈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待落定时已然到达了房檐上面。

一步一步向上小心走着,预期见到了在最顶处吹箫的皇甫十一。

自从胸口伤势痊愈后,皇甫十一便亲自来到问月斋,向她登门道了歉,两人很快的成为了君子之交……在此之中,皇甫十一对明月坦透了真实身份,不过明月自是一开始就知晓。

反倒是明月身份,对于皇甫十一来讲是个谜。

“小白……”

明月故意拉长声音叫了一声,还带着一丝腻歪之意。

在明月看来,她是为皇甫十一的皇嫂,所以这么叫完全是关爱小辈的体现……但是皇甫十一自是不知她是谁,而在着年龄之上,她比皇甫十一还要小上几岁,故而令人听起来不觉怪异万分。

但见,皇甫十一原本飘逸的身影,在听到这声呼唤之时,整个人僵了一僵……他真是怀疑,一向淡漠出尘的七哥,在外面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朋友。

不过,倒确实挺特别。

“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掉?”

皇甫十一伸手抚了抚额,在面对明月后一时头痛万分。

“谁让你一开始自称王白甫,还不分青红皂白大打出手,害得我卧床许久!”

明月语气不定回上了句,继而又恶作剧般连连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小白,小白,小白……”

“好好好,我甘拜下风!”

皇甫十一无奈朝着明月拱手一礼,俊美脸上却是一片温润笑意。

“这么晚了,你出宫来做什么?”

明月上前选个位置坐下,张口随意询问一句。

语气之中随遇而安,并未有刻意的奉承若愚,这亦是皇甫十一愿意同明月交往的原因……寻常之人,听闻他是十一皇子的身份,怕是早就贴了上来,而她却自然把他当成平凡人。

“宫里太闷。”

皇甫十一在着明月身边坐下,抬眼望了一望她眼上的面具,不觉她同七哥有些共同点……明月听着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我看,小白八成是思春了吧?给大哥说说,看上哪家姑娘了?”

大哥?

皇甫十一脸色变了一变,随之又觉得无有办法,她明明是为男子,但是无赖的语气又偏偏让他厌恶不起来,反而更想朝着她的身边靠近靠近……只是思及她的话,双眼染上一丝安然,确是关于这么一方面。

“我喜欢着一位女子,喜欢了很多年……”

皇甫十一忽而轻言一句,声音之中带着无限的苦涩。

明月微微一怔,原本只是猜测,倒不曾想成了真……末了,小心翼翼附之一句:“喜欢她,就去追,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心里有别人。”

皇甫十一无谓笑了笑,整个人在着房檐之上躺了下来……望着天空之中的月色,闭上了眼淡淡道:“从着小时出宫,在遇上将她带回去之后,我便慢慢喜欢上了她……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我却发现她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才知她心里有了别人,而那个人正是我所崇敬之人。曾经想过,为了她要得到最高地位,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皇宫那样的地方,我连多呆一分钟都觉得多余,若是此生陷进那里,一定不会快乐的,最终害了自己也害了她……所以,我决定还是放开她的手,只在背后默默看着她……”

许是凭着自身感觉,还是其他什么……在面对明月之时,皇甫十一直言不讳将着埋藏许久秘密说了出来,一时只觉轻松许多。

若是明月是寻常人,应该是听不出什么的,但是她偏偏是七王妃,那么一切便再也不一样……回想起皇甫十一对待初九的情形,而初九对待陌上尘的爱意,心下越来越是心惊。

渐渐的,心下隐隐有了个答案:皇甫十一所爱的人是初九,初九却爱上了他一直崇敬的七哥,也就是陌上尘。

不过,就算初九是从民间来的,领养做了公主,但是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他们之间互相是兄妹关系……这样算起来,岂不是乱伦?

就像她同陌上尘,之前听了淑妃话语之后,她一度担心同陌上尘是兄妹关系,幸而后来陌上尘说过,南宫雪的孩子已死……就算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但是占用了这具身体,那么自然也就继承了她的身份。

也许,她可以尽力去接受,但是心下总有这么一个结解不开……所以,她与陌上尘绝对不能是兄妹,否则到时一定会陷入痛苦当中!

同着皇甫十一交谈过之后,明月只身返回问月斋,唤了花灵与莫兰回尘王府。

一路之上,明月脑海之中思考过种种事情……不可否认,由着皇甫十一她又想到了那些刻意遗忘之事,她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不是南宫雪之女,慕容史怎么想从她口中探知南宫雪下落?怎么会长着一张同南宫雪相似的容颜?淑妃怎么将对南宫雪仇恨转移到她身上?

可是若一切假设成了真,那么她同陌上尘……岂不是亦是成了兄妹?

直至到了屋子之后,明月还是一脸的思索与不安。

陌上尘见到她回来之后,一副默默不语的模样,将着书放于桌子之上……心下一时不解,她得到了醉别离解药应该是喜悦的,怎么会兀自愁眉不展。

“遇上什么事了?”

将着屋门缓缓关合而上,陌上尘走到明月身边淡淡寻问一句。

闻此,明月抬起头来深深望了陌上尘一眼,随之又微微摇了摇头……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这是皇甫十一的事,她何必牵牢心神!

她同陌上尘,目前这样已经甚好。

“没什么,就是觉得累了。”

明月微笑着回上一句,努力挥散去脑海中杂乱的想法……末了,站起身来将着发丝放了下来,将着身上外衫缓缓褪去,紧接着又走到陌上尘身后,强行将着他的衣服也褪了下来。

“我的书还未收拾。”

陌上尘见着明月此番举动,略感无奈附上一句……继而间,又淡淡复而一句:“你若是困了,就先睡。”

“不行!”

明月猛然间打断开来,手中将着陌上尘外衫同着自己外衫扔在床头……眸中邪邪一笑,跑到桌边吹灭了烛光,再返回之时拉着陌上尘摸索到床边:“睡觉睡觉,我们一起睡觉……”

陌上尘缓缓叹了口气,只得顺从了她的意,陪着她在床上躺了下来……感受着明月最初乖乖的躺在里面,随之一点一点朝着自身靠近,唇边不由微微一笑。

下一刻,伸出手径直把她揽了过来。

“这样可以了,嗯?”

侧身垂下头,陌上尘低低询上一句。

明月脸上刹那间变得微红,困意减消了些许,亦或者根本无有困意……眼前一片昏暗,心下偷偷一笑: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像是在夜半偷情!

“在古代,当个王妃真好……”

浅浅诉说了一声,明月只觉对现在生活格外满意。

古代?

陌上尘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两字,眼里划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来……但听得,身旁女子声音又传了来:“师父,明天我约了小白去天下第一楼,你要不要去?”

陌上尘回答得干净利落,隐隐之间带着些许不明意味……明月微微一怔,随之悄悄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臂:“师父,那里的菜很好吃的……”

“你同十一很熟?”

明月撒娇话语还未说完,陌上尘忽而询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白天相处无事之时,明月时常会介绍一些外面的事情,他虽然并不会时常回上,却是将之一一听入了耳中。

故而,自然也是知道“小白”指的便是皇甫十一。

对此,明月脸上先是一愣,继而又肯定点了点头:“我同小白已经是君子之交,他同其他皇室之人不同……这一点,师父你也应该清楚一点……”

陌上尘不再答话,只因皇甫十一为人确是通彻,性格在皇室之中极为少有……虽然柔贵妃与慕容城县,皆是想将他扶上皇位,但是他却一次次装傻不知,表示自身对于皇位不感兴趣。

“白日出行,万事小心。”

思了片刻过后,陌上尘淡淡提醒一句。

“是,知道了。”

明月闷闷向他答上,多么希望陌上尘能够一同出去……不过没关系,她相信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终究能够把他带出去,让他感受世界的美好。

这样想着,笑容又重新归于脸上……紧接着,明月开始对着陌上尘灌输外界思想,眉飞色舞将之描述得绘声绘色。

由始至终,陌上尘侧耳聆听着,并未发表什么意见,只觉这样也并非无趣……不知不觉的,身边便有了一个女子存在,她也许并不聪明,也许并不够名门闺秀。

但是对他来讲,却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渐渐的,声音小了下去,到了最后已经沉默一片,转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音……陌上尘淡淡一笑,垂眼从着黑暗当中捕捉她的睡颜。

陌上尘,幸好在这世间上存在一个你,不然我一定早就死去……回想着适才明月呢喃过的这句话语,不觉微微低下头去,朝着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王妃。”

一觉睡相,身侧之人早已不在。

明月伸手抓了抓头发,望着身上衣服并未有什么变化,不觉长长哀叹了一声……小说上,不是时常写一夜情,她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

不过矜持,要矜持……她不是色女,真的不是色女!

正待愤愤这般想着之时,一团黄色身影爬上了床来……紧接着不客气挤进她的怀抱当中,脑袋之上蹭了一蹭:“美人妈妈,赶快起床起床,主人在前厅等你用饭……下午,我们一同前去找小白,到天下第一楼吃好吃的……”

闻此,明月额头上划过一道黑线……伸手将着花灵身躯调整,一板一眼纠正道:“你个小孩,不能这么喊人家,应该叫他哥哥……”

“我比他大多了……”

对于花灵咕哝的一句,明月一时未有听清……花灵一撅小嘴,娃娃脸上满是不情愿之色:“知道了,美人妈妈……”

“乖。”

明月摸了摸花灵的头发,继而起身自顾自梳洗了一下……等到前厅用饭之时,陌上尘已然在那里坐着,见到她来之后,才挥手让着下人开始上菜。

由着明月晚上时常会出去,等待回来之时大都已经深夜,故而早上比寻常时间亦要晚上一晚……府内下人们,私底下自是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是自家王爷被王妃迷得夜夜笙歌,也有人说这个王妃过于懒散,对于王府大小事务皆不管理。

总之,众说纷坛……明月对此听上一听,也并不放于心上。

管理王府?反正有高管家在,光是一个问月斋就够她打理了……那一百万两,她至今都没用多少,所以她并不差什么钱,陌上尘也不曾干涉她自由。

“对了,哪里有卖梨花羹?”

明月浅浅吃了些饭菜之后,忽而间抬头问上一句。

下一刻,陌上尘手中动作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之色,声音之中依旧是淡淡的:“你喜欢吃?”

“嗯?嗯……”

明月朦胧不清回了句,事实上她根本未曾吃过……只不过,上次听梨若提起过,陌上尘喜欢吃这个,她回来之时可以买上一些。

“这个街上没有卖。”

陌上尘出言解释一声,察觉到明月脸上闪过的失望之色……顿了一顿,终是又附上一句:“等你回来,我做给你。”

明月微微一怔,随之垂下头去默不作声吃饭……梨若是故意为难她的吧?陌上尘喜欢吃梨花羹,可是街上根本没有卖!

可是,他说我做给你。

心下不免多了一丝喜悦,又温柔又体贴,还会做家务……这样的男子,提着灯笼恐怕都找不到?她一定要将他早早归为己有!

“我吃好了!”

明月喜滋滋宣布着,身侧花灵亦是将碗放下,脸上还沾着些许米粒……陌上尘看了面前这一大一小,只得无奈摇头轻叹,怎么一个比一个孩子气!

“等我回来时,我希望能够吃到梨花羹。”

轻快撂下一句,不待陌上尘回答之时,明月已然徐徐转过了身……紧接着,手拉着花灵向外小跑而去,一袭白色身影与一袭嫩黄色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在边上侍候着的下人,对于自家王爷如此宠爱王妃,在着心下暗暗奇怪……只因观着王妃的言行,总觉过于轻浮了些,幸而对她们并不处罚什么的。

“以后,私下不准议论王妃……否则,本王定不饶恕。”

陌上尘抬眼朝着他们一望,起身的同时将着一根筷子不费余力插在饭桌上面,呈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来。

瞬时,下人们统统跪下了身来,齐齐回上一句:“奴才们不敢。”

没有了明月在身边,陌上尘径直抬步走了出去……府内之人议论声音,高管家自然会向他禀报,他看得出明月对此并不在意,若不然绝不姑息。

回到尘世阁之时,明月刚刚换好行装。

见到他来,快步走到他身边转了个圈,继而满是期望问上一句:“师父,你看我像不像翩翩公子哥?”

陌上尘唇边微微一笑,抬手将着面具为她扶好:“白天这样,不怕惹人争议?”

明月自是知道指的是面具,故而不在乎一笑:“我不是为了他们而活,何必看他们的眼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一语毕,明月急急走出屋子,恰逢见到花灵正灵了莫兰来……望着尘世阁入口,明月略一思索抬了抬手:“兰,把门关上。”

她可不想回来之时,被前方迎面而来的谁人瞧个清楚……三人整理好之后,便一同去向前方,移动开机关之后,墙壁缓缓打开而来。

“阿陌,我回来要吃梨花羹……”

临末之前,明月回过头来,撒娇般冲着陌上尘俏皮一说。

下一刻,三人朝着外面徐徐走了去……望着明月身影渐渐消失而去,陌上尘只觉心下袭过一丝慌乱来,仿若今日会有着什么发生改变一样。

望着面前一世梨花,一个运力飞向上空之中,一袭白色身影来回几个翻转……待落地之时,已经采摘了些许雪白梨花瓣,一阵风吹过,夹杂着泠泠轻响一闪而过。

明月一行人来到问月斋之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些许客人。

径直上了楼去往特定房间,果然见皇甫十一已然坐在那里品茶……见到她到来,脸上温润一笑:“早,小月。”

末了,在望见身后跟着的花灵之时,眼里划过一丝了然……看来他与七哥的确交情甚好,连七哥府中之人都随在了身边。

是皇嫂啊是皇嫂,明月在心里反驳一句,表面只得应答下来……迎上前去,应上一声:“你不是更早?小白……”

随后而进的是嫣然,但见她把账本放于桌上……朝着皇甫十一望了一眼之后,缓缓转向明月之处:“公子,这是问月斋银两进账状况,您翻看一下……”

“好,先放这里吧。”

明月淡淡应答了声,望着嫣然移动着莲步向外走了去……转过头,望向皇甫十一:“小白,她可是之前迎春楼头牌,卖艺不卖身的……怎么样,要不要为你介绍一下?”

皇甫十一微微一叹,从着身上拿出箫,冲着明月额头一敲:“走吧,不是要去天下第一楼吗?我一早来了这里,还未曾用饭……”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哎呦……”

明月还未说完,又遭了一记……皇甫十一手中玉箫一转,一幅飘然若逸的模样:“吃过了也得请客。”

语末,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明月见状只能揉揉头,举步跟了上去……徒留下,身后花灵与莫兰两两一对望,无奈摇了摇头紧跟上去。

见着皇甫十一同明月齐齐下了楼来,客人们有着片刻的怔忪……在他们其中,并不乏达官贵人,自然私下有的见过皇甫十一,故而见到他俩相谈甚欢的模样,暗暗有了个底。

这个问月公子,看来来头确实不简单。

来到街市之上,到处热闹一片。

明月拉着皇甫十一来回看着,仿若对着什么都感兴趣……皇甫十一对她满是无奈,虽然觉得一个男子这样习性并不好,但是又觉对他并不厌恶。

两人来回游玩之间,忽而前方冲来一个人影……明月一个没防备,被她向后撞了一撞,胸口处传来些许疼痛,莫兰见状向前将她拉开而来,随之脸上一个微怔。

明月见着莫兰神色不对,随着望向来人,但见她一头散发乱糟糟的,然而眉宇之间渐渐显现出一个轮廓来……这个人,若是不曾猜错的话,赫然就是孟蝶无疑!

“慕容明月……我要杀了你……赵媚儿……你也该死……杀了你们……你们该死……”

孟蝶疯疯癫癫重复着这些话语,脏乱的脸上闪过一丝傻笑。

闻此,明月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曾经听孟蝶母亲,也就是给她验身的那个稳婆提过,孟蝶整个人已经疯了!

“她是……”

听着孟蝶口中念叨的名字,皇甫十一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她是你三哥曾经的侍妾。”

明月平淡的解释上一句,继而又示意莫兰放开对她的钳制……走到孟蝶身边,望着她闪闪躲躲的害怕目光,明月轻然一笑:“别怕,我送你回家……”

话语刚落,一位老妇人从着前方徐徐走了来,见着孟蝶赶忙加快了速度……望着明月等人,连连赔礼道了歉,就要拉着孟蝶走开。

对于孟蝶,明月怀着一丝说不清意味,毕竟当初间接与她有关……但是,见这个老妇人也并非是富贵人家,故而多管起来:“大娘,我同孟蝶姑娘以前见过,怎么会成了这个模样?”

妇人见着明月非富即贵,对于她根本没什么好图的,应该确实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时,少了些许防备,叹了口气道:“这都是这个孩子的命……”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月同老妇人搀着孟蝶回到了他们住处……这才发现,他们住在一处破烂屋子内,心下不由心生疑惑,孟蝶好歹是当过侍妾,怎会这么穷困潦倒。

许是看出了明月疑惑,妇人解释了一句:“为了给蝶儿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可是仍然没有一点效果……”

闻此,明月一时感慨良多,仿若生活在瑜王府还是昨天的事情……末了,扭过头朗朗附上一句:“莫兰,你去街上置办点东西回来……”

又把视线放于皇甫十一身上,皱了皱眉道:“你对街上熟悉,去请个大夫来……”

皇甫十一微微一怔,随之不可置信朝着自己指了一指……本来是该去天下第一楼,却随着她来到了这个贫困之地,更要为之去请大夫。

她可有曾想过,他的身份可是堂堂十一皇子!

不过,她为人倒确实有趣,三哥侍妾多得数不清,抛弃的自然也不在其数……且不说,她曾经见过这名侍妾,单单望着目前这个情形,一般之人绝对不会插手涉及的。

毕竟到了最后,根本无利可图。

“小白,你去还是不去?”

明月默默出声询问,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

皇甫十一连连应下声来,随之徐徐转过了身子,满脸无奈的朝着外面走了去。

刹那间,整个屋子之内,只剩下了明月、花灵、妇人与孟蝶四人……孟蝶整个人疯疯癫癫,透露着孩子般的傻傻模样,花灵并无一点惧意,在着院落里同她嬉闹追逐着。

“您这样费心,老身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妇人满是皱纹脸上闪现过一丝感动,对于明月显然已经当成恩人对待。

明月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老人家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孟蝶变成这个模样,我也觉得很是难过……”

“还不都是因为那个王妃!”

明月话语还未落下,妇人却恍然抬高了声音附上一句……闻此,明月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讪讪回上:“据闻,三王妃已经不在人世了……”

妇人脸上神色一凝,原本的凌厉渐渐褪去……半晌后,整个人徐徐叹了口气,仿若回想到了什么往事:“唉,我也知道并不全是三王妃的错……我们本就是贫苦人家,可是蝶儿从小心骄气傲,做了三王爷侍妾以后更是不知餍足,我这做娘的最了解她:若是她不去主动招惹麻烦,也不会落个这样下场……”

听着这些话语,明月不知该怎么答上,只能陪着笑脸仔细聆听……望着这个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明月从心底隐隐明白,她之所以对她说这些,完全是当成了一种晚年寄托。

就在此时,妇人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过来,将着递给了明月……似乎很久没遇上可以说话的人一样,妇人将着一系列发生之事徐徐道出:“蝶儿发疯之时,嘴里一直念叨着三王妃名讳,定是同三王妃恩怨颇深……就在那不久之后,正好三王爷要请一名稳婆去给三王妃验身……”

对于此,明月可是有着印象的……那时,她为了替自己女儿报仇,硬是冤枉她同男子有过欢好,故而使之同皇甫御彻底决裂,写下了一封休书。

“恰巧我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稳婆,当时抱着复仇心思便去了瑜王府……本来打算与那个三王妃同归于尽,但是恩公却告诉了我一个方法,不仅能够为蝶儿报仇,更能让三王妃生不如死,那便是一口咬定她同男子彻夜欢好过……到了最后,果然三王妃被休,更是受了宫刑失去性命……”

妇人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哀愁……继而间,低下头一阵叹息:“现在想想,那个三王妃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错……当时,我也是听取了恩公的方法,本意并不在要她的性命……”

明月静静聆听着,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对于这个老妇人也不存有什么怨恨……毕竟自身的女儿成了这个模样,存有报复心理也实属正常。

只是,令她感兴趣的是……恩公?

“冒昧问一下,您所指的恩公是……”

下意识的,明月语带好奇询问一句。

“恩公同公子你一样,是个绝大的好人……当时,我正要进瑜王府刺杀三王妃,是恩公在半路上把我拦了下来,规劝我说,刺杀王妃是个死罪,蝶儿以后就没有人照顾!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生不如死……除此之外,他还给了我一笔钱财!”

妇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之意,可见得那人确实帮了她不少。

然而,明月在此却是心下一惊,只感到有些什么光芒浮现了出来……下一刻,顾不得什么急急询问一句:“那么您现在,还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妇人脸上一个迟疑,继而间摇了摇头:“已经隔了这么久,早就不记得了……”

对此,明月不由感到失望,只觉线索又中断了……因为,她觉得恩公就是黑衣人,并且也很有可能会是聆风,但是这个妇人不记得,那么一切又无从得到证实。

“对了,恩公模样我虽然记不清,但是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忽而之间,妇人满是恍然大悟的抬起头来……望着身侧明月,蓦然伸手抚上她眼上的面具:“那个人,脸上也带了面具……”

明月脸上微微一僵,一时不明自己为何心下闪过一丝慌张……与此同时,但听得耳边妇人话语渐渐传了来:“当时,我收了恩公银票以后,本想要好好感谢他一番,但是他却匆匆向前走了去……我没有法,只能小心跟在他的后面,然后就到了一个深巷内,我看着他毕恭毕敬的朝着带面具那个人行了礼,好像说着什么‘一切已办妥当’……当时,我就奇了怪,才想起他们为何要主动帮我,可是当我再望向他们之时,却发现他们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应该是发觉了我的存在……我时常想,他们肯定是上天派下来的,他们就是我这一生的恩公……”

“那个人……带面具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声音之中带着些颤抖,拿着茶盏的双手也仿若失去了力气……有着一个答案在面前呼之欲出,然而却又一千个一万个不去相信,想要得到最后一丝证明。

由着上了年纪的缘故,妇人并未发觉明月不对劲,只觉她是同恩公一样的好人,不需要隐瞒什么……故而,接下来毫不避讳描绘了出声:“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只见到他脸上带了一尊面具,一袭白色的衣衫……对了,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头上的发丝全是白色的……”

下一刻,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却是明月手中的茶盏掉落于地上,残余的茶水溅落了一地,剩下白色瓷片在水迹中散乱着……依稀之间,一如明月的心瞬时碎落的不成模样,连痛也成了最奢侈的感受。

只因,用痛已经远远不能表达她此刻心下的感受。

“公子,您还好吧?”

妇人微微一愣,继而朝着明月询问一句。

明月此时听不进任何话语,整个人跌跌撞撞站起了身来,随时有向地上倒去的可能性……前方一切景物,在她的眼底结成了一片模糊,全身上下无不在拼了命叫喧着。

带面具,白衣,白发……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试问天下间还能够找出几人?

莫兰之前就已经提过,聆风便是那晚来袭的黑衣人,她一直担心是聆风背叛了陌上尘……如今想来,什么是背叛?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一切的一切,明明就是陌上尘在主导着一切!

忽而间又想起,那晚在迎春楼之时,她被弘袖下了媚药发作临要走前,听到了一阵琴声止不住上前……现在想想,那弹琴的分明就是陌上尘,隐隐之间还能回想出些许印象。

可是,陌上尘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难不成,他一步步把她逼离皇甫御身边,就是为了得到她……难不成,他与无城两人相识,故而早就得知她是天女的身份?

原来,他也想做皇上……原来,所有的宠爱之下包含着阴谋重重……原来,他的城府居然如此之深!

而她,却傻傻的爱上了他,还奢望他能够爱她!

承受不了,承受不了知道真相后的绝望……伸出手,紧紧捂在心脏之处,感触到那里已经痛的难以呼吸,整个人仿若瞬间失去了生命。

不是真的,这绝不可能是真的……明月自欺欺人的这般想着,随之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她现在只想回府去找陌上尘确定,这样的感受真是令她生不如死!

“美人妈妈,你怎么了?”

花灵见着满脸苍白的明月,不由上前担忧询问一句。

奈何,明月仿若置若罔闻一样,身形不定的朝前走了去……花灵见此,只得小跑着跟在后面,一时不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之上,明月失魂落魄不知撞倒了多少人,恰逢遇到了正在置办东西的莫兰……见到明月这个模样与花灵焦急的神色,赶紧上了前来,紧紧扶住她的身子,才勉强能够不跌在地上。

当在到达尘王府之时,明月不知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转动了机关……渐渐的,墙上一点一点的打开而来,映衬出里面的一副情景来。

一世梨花在静静飘落着,聆风站在那里不知汇报着什么事,陌上尘正背对着坐于梨花树下……听到后面有人来的动静,陌上尘与聆风皆回过了投来。

“见过王妃……”

聆风缓缓拱手一礼,脸上带着恭敬之意。

陌上尘也徐徐起了身子,顺带端起面前的梨花羹……望着明月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唇边带着淡淡笑意:“怎么回来这么早?”

明月并不答话,只是径直走到了聆风身侧,随之一手摘下眼下面具,静静的与陌上尘两两凝望着……对此,陌上尘察觉到了那里不对劲,继而开口询问一句;“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是梨花羹……”

望着陌上尘递过来的梨花羹,里面浮着几朵晶莹可口的梨花瓣……早上她提过之后,现在他就已经做了下来,可是那又如何?比起她心里的伤,这又算什么!

明月伸手用力一拂,将着陌上尘手中的碗盏打翻在地。

清脆的声响,在着空气之中瞬间凝结……梨花羹散落了一地,垂眼看起来凄凄惨惨,染湿了一周地面,同着其他梨花瓣交织在一起。

下一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明月深深吸了口气,出其不意一把拔出身侧聆风身上的佩剑,继而剑端直至陌上尘,动作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王妃,您这是……”

“莫兰!”

聆风说着话的同时,就要上前阻挡……明月冷冷呼唤了下,莫兰了解的快步上前,伸手阻挡在聆风面前。

“美人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花灵显然被明月吓到,赶忙小跑着上前拽住明月的衣衫。

“你们都下去。”

忽而之间,陌上尘淡淡出了声音。

“可是,主上……”

“下去。”

聆风话语还未说完,陌上尘已然冷冷将她打断开来……闻此,明月脸上清冷一笑,映衬着绝色容颜分外妖娆:“莫兰,你也带着花灵先下去。”

莫兰看出明月与陌上尘有着恩怨要了解,故而上前拉过满是不情愿的花灵……继而间,聆风、莫兰与花灵三人皆出了尘世阁,只剩下明月与陌上尘两两相对。

陌上尘语气平静不惊,哪怕明月此刻正一剑指向他。

“在瑜王府时,聆风是不是你派去陷害我的黑衣人?”

未有半点迟疑,明月一字一言问的句句珠玑,眼底却分明有着泪光在闪烁。

陌上尘微微一怔,终究又了然了一些……徐徐闭上了眼,半天淡淡答上了一个字眼:“是。”

明月脚下一个趔趄,万千猜疑终究抵不过他的一字承认……尽力站稳了脚步,拿着剑的手中颤抖着,整个人随时有倒下的可能:“那在迎春楼那晚,剜去我守宫砂之人是不是你?”

没有一丝犹豫,一个肯定字眼紧跟回答出了声。

“那么也是你……授意孟蝶母亲……陷害我同男子……欢好一夜……”

泪水肆意划过脸颊,明月连询问声音都断断续续失了去。

陌上尘静静望着她,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末了,最终缓缓应了下来:“是。”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布局的……可是陌上尘,那么我是什么……一直以来,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同慕容史一样,把我当成了棋子吗?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也会有你们的思想……”

明月喃喃念着一句又一句,徐徐摇了摇头,只觉所有的一切意念灰飞烟灭……手中剑渐渐落了下来,脸上血色倾数褪尽,心下怎能用一个痛字来形容?

陌上尘轻言呼唤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曾经,不是未曾设想过她终究有一天会知道,但是,有些事终究出了原本的预算,一如他对她渐渐有了心思。

明月反之呼唤了一声,然而望向陌上尘的眼底却是渐渐一片冰冷……蓦然之间,一手抬起剑重新直指向他,比之前还要狠戾一分,透露着满满的绝望。

梨花树下,明月就这般针锋相对着陌上尘……有着梨花从着明月面前一点一点飘落而下,遮挡住了些许陌上尘,眼前视线凝成一片朦胧不清。

该哭,该笑,该怒,还是该悲……对于这些情绪,明月竟一时不知从何选择,只道曾经属于她的万千宠爱,刹那间化为了虚有与阴谋。

“阿陌……我的这里好痛……我的心好痛啊……”

明月一指捂住胸口之处,脸上是满满的难过与不堪……泪水还在不停落下,一时之间却已经天昏地暗,仿若他亲手将她打入了地狱,剑端一点一点朝着前方移动,最终却是下不去手。

两人一时僵持着,就这样静静站着。

期间,陌上尘沉默望着明月的伤心,不发表一字一言……明月则是由着最初的难以承受,渐渐演变成自嘲与平静,抬起眼望了下前方之人,不觉唇边绽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她哭了这么久,难过了这么久,伤心了这么久……可是在于陌上尘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场笑话罢了。

“陌上尘,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良久,明月语气不定的开了口来,心下想要燃起最后一丝小小的希望。

陌上尘,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哪怕就一句就好……就算这个解释是骗我的,我也愿意忽略一切去相信!

陌上尘淡淡出言二字,却足以令明月再一次心碎。

“是了,我忘记了,你根本没有心,你有的只是阴谋与利用……我以为你是对我动了心的,我怎么这么傻……从一开始我就该知道,靠近你就是一个错……”

明月苦笑着自顾自一句,透露着无边无际的远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信任与依赖……她把剑从着陌上尘面前缓缓拿下,双眼之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你放心,既然你布了这么多局,为了得到我这个天女,我怎么会让你辛苦努力白费……在你没有登上皇位之前,我绝不会离开……”

明月望着陌上尘淡淡说着,其中并未有夹杂别的感情……末了,抬步朝着前方走了几步,直至到达陌上尘的跟前,伸出一只手点了下脸上的眼泪,放入舌尖一个品尝:“陌上尘,这泪是苦的……”

陌上尘凝视着她,依旧垂而不语,仿若认定她所言的一切……恰恰就是这样,令明月一时感到分外的厌恶,继而又望着身后这树一世梨花,拿剑毫不留情的向前来回几个翻转,待落定之时梨花扑簌簌向下掉落。

一个用力,剑端被明月狠狠刺在了梨花树上。

回过头,一点一点到达陌上尘面前,将着他的面具与白发渐渐刻在心底……下一刻,明月忽而出其不意伸手攀上陌上尘脖颈,与此同时亲吻上他的唇。

只消一刻,便又退了下来……再抬起头时,眉眼之间笑意盈盈:“陌上尘,我承认我依赖你,但是并不代表我会甘愿做棋子!当初,我既然能放得下皇甫御,如今,我亦能将你放下!陌上尘,你听着:我要和你分手,从此以后你再也无权涉及我的私事!”

明月冷漠决绝的说完,俯身捡起地上的面具,继而从着陌上尘身旁一闪而过……临末的瞬间,只觉由着什么瞬间碎成了片:陌上尘,我那么努力的想给予你温暖,可是到了最后,你却最终赐了我绝望。

耳边聆听着明月愈行愈远,陌上尘缓缓闭上了眼睛来,心脏之处传来一阵窒息之感……他设想过,明月在得知一切后会愤怒,但是从未想到以如此情形收场。

明明表面是那么柔弱温婉,然而骨子里却是火一样……她在乎时,可以惊天动地付出一切;她不在乎时,那便什么也不是了。

明月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达的问月斋,只知当在见到皇甫十一站在那里时,整个人终是抑制不住昏了过去。

等再醒来之时,整个人已然不定在床上躺了多久。

缓缓起了身来,只觉心下间烦闷异常,眼睛似是也肿了起来……伸手抚抚额头,在下地的一瞬间才回过神来,她已经同陌上尘闹决裂了。

不由得苦笑一声,一时分不清是何思绪……明明早上之时,一切微笑如故;然而只一个眨眼,变转换了一番处境。

曾经,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黑衣人,最后却成了信赖依靠的枕边人……人生在世,所有的一切还真是变幻无常,何谓镜中花水中月?大抵形容的便是如此。

“小月,你怎么下床了?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

皇甫十一推门而进,看到的便是站在那里发呆的明月。

明月淡淡回上一句,由着与陌上尘之间恩怨,连带着对于皇甫十一也冷了下来……皇甫十一自然是感受到其中的异常,故而猜测到她发生了什么事,上了前来:“大夫说你是遭受到了打击,心里生了郁疾,这才体力不支的昏倒……你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不妨同我说说……”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明月越听越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继而挥手冷冷打断一句。

皇甫十一愣了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后发出一个字眼:“啊?”

闻此,明月渐渐反应过来,自身也是男子装扮,这句话岂不是相互矛盾?故而,定了定什么,浅浅解释一句:“对不起,我心里很乱,你别介意……”

“我懂。”

皇甫十一微微一笑,衬托着俊美的脸旁温润如玉……下一刻,又不知该如何劝她,故而手中一拂,待伸出来时多了一壶酒:“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宫廷酝酿桃花酒,一般人是喝不到的……”

“喝酒?”

明月望着皇甫十一手中之物,忽而笑了笑呢喃出声……末了,伸手把它接了过来,眼底一闪而过的是痛意:“喝了它,应该就不会痛苦了……”

皇甫十一听着明月自顾自的话语,对于她此刻的心境难以把握,只得向着她解释一声:“每当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时,就会自行喝上几杯,之后心情得到纾解……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题不能解决,不过你明天可以去府内找下七哥帮忙。我觉得在这天下间,还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无意一席话语,却恰逢撞击到了明月心事。

“是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明月紧紧望着手中酒壶,语气不定说了一句,分明夹杂了一丝苦涩……下一刻,又蓦然抬起眼来,冷冷将着皇甫十一望着,继而悠悠道上一句:“你听着,我同陌上尘已经恩断义绝……如果你还想同我往来,那么以后在我面前休要再提起他一丝一毫!”